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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穆咽了口唾沫,腿肚子还在转筋,可阿糯姑娘已经进了灌木,他咬了咬牙,抓起猎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张管事骑在枣红马上,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扫了一眼灌木丛,又回头看了看剩下的队伍——萧老爷端坐马上,面色倒还算镇定,云涛道人闭着眼,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算什么。
黑七、瘦猴、麻杆、铁塔!
张管事点出四个名字,声音像铁块砸在石板上,你们四个,跟着他们,去把人捞回来。
活着最好,死了也把尸首拖回来。
手脚利索点,别磨蹭。
四个马帮汉子齐声应了,各自提了家伙——黑七抄起一把长柄刀,瘦猴拎着一对短斧,麻杆提了根齐眉棍,铁塔最狠,扛着一柄厚背大砍刀,刀刃有巴掌宽,在昏暗里也泛着冷光。
去吧。
张管事一挥手。
一行八人——杜齐樟、咪彩,阿糯、格穆、阿敖、黑七、瘦猴、铁塔——跟着那只看不见的蛊虫留下的痕迹,拨开密不透风的灌木,追进了鹰涧愁的深处。
鹤轩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短刃上,目光追着那片晃动的草叶,直到最后一个身影被灌木吞没。
山谷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伯牵着两匹空骡子,手一直在抖。
张管事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把烟杆咬在嘴里,没点火。
云涛道人睁开眼,看向阿糯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袖中掐了一式,眉头皱得更深了。
萧老爷微微侧头,低声问了一句:雷王鼓……
后面的话被风吞了。
灌木丛深处,光线比外头又暗了三分。
头顶的枝叶交错得密不透风,像一张巨大的绿黑色穹顶扣在众人头顶。
空气里的腐气更重了,还混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膻味,像野兽的窝。
咪彩走在最前头,下了青骡,徒步前行。
那丫头腰背挺得笔直,步子又轻又稳,踩在腐叶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不时抬腕——银铃轻晃,叮,叮,节奏时快时慢。
随着铃声,那只暗红的蛊虫在草丛和树干间时隐时现。
它时而贴着地面疾行,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在草叶间游走;
时而猛地弹起,在空中划一道弧线,落在前方的树干上停一停,像是在确认方向。
那两排金色斑点在昏暗里一明一灭,成了这支小队唯一的路标。
别出声,跟紧。
咪彩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杜齐樟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脸上那双眼睛白得惊人。
他左手按在腰间短刃柄上,右手拨开挡路的荆棘,动作利落得像刀劈出去又收回来。
他没问咪彩怎么追踪,也没问蛊虫靠什么认路——他只是沉默地跟着,像一头跟在头狼身后的黑豹,随时准备扑出去。
格穆跟在杜齐樟身后,腿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怕,是没空怕。
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阿糯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掉队,别拖后腿,别让她看不起。
阿敖和马帮四个汉子断后。
阿敖经验最老,走位最稳,每一步都踩在杜齐樟留下的脚印上,不浪费一丝力气。
黑七端着长刀,刀尖挑压草丛,眼睛像鹰一样扫着两侧;
瘦猴两把短斧交叉在胸前,铁塔的大砍刀扛在肩上,麻杆的齐眉棍点在地上,悄无声息。
八个人,像八道影子,贴着地面往谷底深处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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