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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炉火透过晨雾,在厂部玻璃窗印出暖融光斑。
老疤送完便衣转身,见秋燕蹲在墙角,细布蘸温水擦阿哲的旧对讲机——“守炉”
贴画沾了煤尘,她顺着纹路擦,连边缘翘起的胶痕都轻轻按平。
“陈怀安还嘴硬,见了伪造记录才哑口;老鬼倒干脆,蛇头帮窝点、暗号全抖了。”
秋燕接过老疤递的红糖姜茶,指尖裹着暖,“前厂长托话,说辞职是自己错,病好想来看看焦炉。”
按下对讲机,电流“滋滋”
响,阿哲的声音钻出来:“秋燕机灵却急,上次差点碰翻温度计,转天就贴了测温图;老疤念旧,前厂长偷批材料你给补账机会——守炉不是守铁疙瘩,是守厂子的根。”
录音戛然而止,秋燕眼眶红了,却笑:“他早把咱们摸透了。”
“老疤哥!
糖盒底有这个!”
小远冲进来,指尖沾着糖粒,攥着张皱纸——是焦炉维护表,背面阿哲的字力透纸背:“7.15新炉砖到,炉芯左三孔加固,别省料。”
小刘指表尾红圈:“跟引陈怀安的假标记对反,真维护点在这儿!”
午后阳光斜洒,三人去阿哲的小瓦房。
院石榴树挂着青果,风摇叶响。
屋里,焦炉设计图摊在桌,铅笔批注叠了一层;旁压着张旧照——十七岁的秋燕举着焦煤笑,阿哲站在她身后,嘴角扬得更高。
“他说我像他早逝的妹妹,却没提过妹妹走时,自己哭了整宿。”
秋燕指尖蹭过照片,轻声说。
小远从床底拖出木盒,翻出本磨边的日记。
阿哲的字带着无奈:“怀安进技术队,抄旧数据被我骂,转头哭着告状。
炉温差一度就是废炉,我哪是刁难?是怕他毁了自己。
前厂长护着说‘想挣钱没错’——路选错了,往前就是坑。”
老疤叹:“原是他自己不肯学。”
回厂时,夕阳把焦炉染成金红。
小刘搭脚手架,老周扛炉砖,老张整理检测仪,连老王都拄着扫帚递螺丝。
“看焦炉顶!”
小远喊,众人抬头——顶端砖墙上,小小的炉芯刻痕镀着暖光。
“去年停炉大修,他刷漆时刻的,说‘认自家的焦炉’。”
老周笑,秋燕拍脑门:“难怪我擦烟筒没见!”
两天后,新炉砖运到。
小刘拆西墙旧砖,摸出张便签:“砖下有缝,去我院石榴树下找钥匙,工具房铁盒里有老灰浆——煤渣加糯米汁,老张别偷!”
小远撒腿跑,举着铜钥匙蹦回来:“藏砖缝里,凉丝丝的!”
打开铁盒,粗瓷罐贴纸条:“小刘专用,抹三层,晾半炷香,急了就漏!”
补缝时,老周手把手教小远:“阿哲的手法,灰浆揉匀顺着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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