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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之看着季言惺惺作态,装无辜的样子,心脏都扭曲了,暗想,这人果然不要脸,简直就是人至贱则无敌的代言人。
那边,沈煜更是在心里把季言给鞭尸了千八百遍,恨不得抽死他,他闭了闭眼睛,强压着心头的暗火,问:“你说,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那我问你,古董店的老板王子健怎么死的?血玉怎么会在你身上?别说和你没关系,王子健是你的病人,鬼节那晚,他在你工作室被人放火烧死,之后血玉就出现在你身上,这种事情要说巧合,你是当我们都是智商80的傻瓜,还是你自己脑袋被门夹了?”
对于沈煜的质问,季言倒是没有立刻辩白,而是半垂着眼眸,脸色不变,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说:“王子健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那天在云海,你和远之离开之后,我根本就没有回过工作室。”
说着,季言抬头幽怨的看了沈煜一眼,直把沈煜看得脊背发寒,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又见季言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回过工作室,但我接到过王子健的电话,不过当时我正和你吃饭,没有接。
而且你知道的,我有两个号,工作的号下班之后基本不会接,王子健打不通我的电话,就去找我的助理王洁。
王洁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打我私人电话,说王子健找我,因为王子健说有鬼要杀他,不过,我当时正沉浸在被你始乱终弃的沉痛之中,哪里有心情搭理他,所以就去了夜色……”
“始乱终弃?谁他妈的对你始乱终弃?”
沈煜快要气疯了,冷笑了一声,说:“你还真不要脸,别有的没的乱说,你说你没接过王子健的电话,那我怎么在洗手间里听到你和人打电话说七宝如意石的事情?”
季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一茬,面色瞬间难看起来,沈煜见他这样,心里几乎涌上恶毒的快意,嘲笑道:“怎么?哑巴了,没话说了?撒谎也不过过脑子,白瞎了你博士学霸的大名。”
李远之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季言,等着他的解释,若是季言连这个都解释不了,那他刚才话里的水分就显而易见了。
季言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时限落在沈煜的身上,说:“你听到的那个电话是我一个朋友打过来的,你们大概也知道王子健一直做噩梦,说梦见七宝如意石,我作为他的心理医师,当然要对病人提到的东西给予适当的关注,这个在我的职业范围之内,不算犯法吧。
我托人打听这东西,那天晚上我委托的人查到一些消息,打电话告诉我,说七宝如意石是印度国家拨物的文物,一个星期后,将在市博物馆展出。”
听到这个解释,李远之不动声色的注视了季言两眼,季言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却又说不出的怪异,至于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他问:“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七宝如意石要在市博物馆展出了?”
季言点头,说:“对。”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给我消息的那个人是市博物馆工作的员工,叫薛城,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沈煜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错,连人证都有了,那你说说,后面血玉是怎么突然到你身上去的?是不是血玉长了腿,自己跑到你身边的?”
季言见沈煜这样,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抬手捏了一下眉心,说:“你问我血玉怎么突然到我手里的,这事我还真不清楚,那晚你离开之后,我便去了夜色……”
说到夜色,季言抬头,瞥了沈煜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升起莫名的遗憾,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在夜色,我遇到谢斌,谢斌这个人,你们也认识的,后来,我们去了酒店开房……不过,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意识模糊,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被谢斌给袭击打劫了,至于血玉怎么到我身上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沈煜气呼呼地踢了一脚眼前的茶几,冷哼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解释谢斌从你那里得到血玉的?他可是亲口说那块血玉是你给他的过夜费?”
季言面色不变,说:“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
沈煜咬着牙,腮边的肌肉绷成一条线,心想,那你也要让人可信才行啊……季言见他不说话,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深呼吸了两下,说:“上次在医院的门口,你问我谢斌死前,我为什么去找他,我去找他,就是想问他我死的那晚,他从哪里得到血玉的。”
沈煜坐直身体,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别告诉我是从王子健那里。”
季言摇头,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说:“不是,他说……当时那块血玉是放在酒店床头的柜子上的,他以为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应该也清楚,他当时缺钱,见到这东西,自然起了歹心,后来我被他抛尸扔下护城河的时候,身上除了那身衣服,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了……”
沈煜简直不忍再听下去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说:“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做编剧,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有,谁让你戴那么贵的表在身上的,一块表值好几套房子,人家打劫你,那也是你活该。”
季言脸色一整,眼睛凝视着沈煜,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没错,是我活该。”
沈煜没想到季言如此识相就坡下驴,瞪着眼睛,一时找不到话说,李远之怕他们俩越说越远,忙出声,问:“那玉玲珑那件事,你有什么说法?那天你也去竞拍了,是罗琅让你去的?”
季言苦笑了一声,点头,说:“竞拍玉玲珑,在流觞花苑伤害你们和白乙,那些都不是我愿意做的,我被罗琅控制,心虽自由,但身不自由,要知道,我若不按他的要求做,只有死路一条的。”
一直没说话的安倍音弥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终于出声,问:“那在名爵小区,你和我遇到的那一次,那天你是去调查杀生石的吗?”
季言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去调查,是罗琅逼着我去的,罗琅其实早就盯上了东野广峰,只是流觞花苑那晚,他被焉拓伤得太重,一直待在我身体里修养,不然早就找上门去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杀生石被人捷足先登了。”
说起杀生石,李远之想到竞拍玉玲珑的黑框眼镜男,忙问:“那你知道黑框眼镜男是谁杀的吗?”
之前,白乙有说玉玲珑在焉拓老头的手里,凶手很大的可能是焉拓,但也不排除其他人,毕竟那天竞拍的时候,季言可是和黑框眼镜男争得你死我活的,两人都杀红了眼,就差兵戎相见了。
季言摇头,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不是罗琅杀的,罗琅是属意玉玲珑,但他去晚了一步,虽然他早就计划好,若是不能买回玉玲珑,就杀人抢宝的。”
说完,季言沉默了两秒,又继续说道:“那玉玲珑后来到了焉拓的手里,我想黑框眼镜男应该是他杀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黑框眼镜男死的那天晚上,罗琅曾去过半山别墅,他回来后只说玉玲珑被人抢了,并没有说是焉拓老头杀的人。
后来,我也问过罗琅,他说黑框眼镜男不是焉拓杀的,杀他的另有其人,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
听到这里,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关于血玉、七宝如意石、玉玲珑、杀生石,以及几起穿插其间的命案,综合现在得到的消息,所有的谜团似乎都解开了,但却多了更多的疑惑,好多事情还是一团迷雾,如此看来,应该还有人隐藏在暗地里,没有浮出水面。
比如,丁一一究竟是怎么死的?王子健又是被谁给杀了的?血玉怎么突然出现在季言身边的?杀东野广峰的凶手究竟是谁?黑框眼镜男的死,谢斌的死,梁泉的车祸……这一件件事情和人,看似独立,毫不相干,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究竟是何种联系,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谁不能妄下论断,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被牵扯在其中,当真是入局者迷。
不过,季言今日所说的话,其实还有很多漏洞的,不一定全都是真的,这不能怪李远之恶意揣测他,因为从头至尾整个事情,季言都把自己摘了出去,摘得干干净净,而责任却完全推到了罗琅的身上,这一点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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