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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艾森还在冲着白塔银塔不屑地翻白眼,安德烈敏锐地看见巴伦的眼神在两塔中的某个人身上停了停。
是谁呢?
安德烈也看过去,在白塔和银塔那些秃头的、戴眼镜的、喷香水的人中间辨别。
仔细想想以两塔的地位,对这里有绝对的控制权,巴伦这样被扔下来去还活着的小孩、地下埋着一个断臂的半截女尸,无论怎么想,都和两塔脱不了干系。
他再次看巴伦,但巴伦的脸上也是困惑,似乎也不知道这埋着的女人是谁,从哪里来。
安德烈便迅速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有个人,是白塔或银塔的人,负责管理垃圾场,他允许巴伦这样的孩子活下来,为他打理垃圾场,处理一些事,但“埋了个女巫”
这一事实,巴伦、白塔和银塔都不知道。
那么,这个唯一知道的人,就一定是筹划者,是在暗处真正护佑并监控这个监狱的人。
安德烈的眼睛扫过塔下的人,和某个抽烟的男人对上,男人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和安德烈平平常常地对视,然后伸手扯了扯衣领,让自己透透气,又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去看旁边的人。
安德烈的本也转开了脸,又突然想起,这个天气,没有必要穿高领。
他又转回脸,看那男人的侧脸,那张脸紧绷着,拿着烟却不抽,下颌线咬得坚硬。
安德烈死死盯着,他流浪多年练就了毒辣的眼和猎犬一样的本能,那人状若平常,扯了扯衣领,想抽烟,却抬起了没有拿烟的手。
——于是他慌了,慌之中,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安德烈,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安德烈没有看到他的破绽。
但他这步做错了。
他瞥到崖上的安德烈,就看见安德烈那种在黑夜里盯着猎物的眼神,他知道大事不好。
安德烈看着男人甩开烟突然跳下去,不管不顾周围人喊他,朝崖边的阴影跑去,要跑进树林。
猎物动,猎人动。
安德烈转身跳下,几步来到沼泽,对女巫们说:“找到他了。”
姬丽丝跑过来:“哪边?”
安德烈朝东看了一眼,和她们一起跑过去。
他们没有追多长时间,就在背崖坡的荒地上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男人身体不算太好,在月亮下显得又矮又笨拙,跑着跑着还绊了一跤,接着又爬起来继续跑。
女巫们甩开袍子迈着腿大步跑,大声喊着,虽然声音清亮,但四面八方响起来也很有威慑力。
艾格妮丝跑得气喘吁吁,一边揉肚子一边看后面慢悠悠走上来的安德烈:“中午吃太多了,吃的羊肉……有点犯恶心。”
安德烈点点头:“你们要不要用个什么套索,飞过去把他捆起来?”
“刚才她们就想把他定住……呼,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用,”
她想往地上坐,看看新裤子又决定算了,扒拉着安德烈的手臂站稳,“我一般能跑10公里脸不红心不跳,这地方的重力不行,不适合我,你理解一下。”
安德烈由着她扶着一只手臂,又伸另一只手去掏枪:“那我来。”
艾格妮丝眼一亮:“我试试,我试试。”
安德烈把枪递给她,她摸了摸就两腿一展,比了个水兵月的姿势:“消灭你——”
一枪放空打在草地上,前面的一个女巫转回头骂她:“艾格妮丝,今晚不准吃饭!”
艾格妮丝把枪塞给安德烈:“你来吧,我晚上可不能不吃饭。”
安德烈对着奔跑的男人的脚踝开了一枪。
男人扑通一声栽倒,趴在地上,灵活地向前爬了几下,才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坐起来,朝旁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脸色苍白,喘得仿佛被杀的猪,上气不接下气,像个鼓风箱,像个破锣,看着跑过来的女巫,喃喃自语:“妈的,真他妈能跑……”
女巫们已经到了,他还在咳,一个叫卡莉的瘦高个女巫一脚踹到他头上,把他踹倒在地。
姬丽丝看了她一眼,她小声说:“就是想试试……”
琳达走上前:“埋着的那位是女巫吧,她是谁?”
男人白她一眼,笑了笑:“你们都是女巫,来这里做什么,找死吗?”
姬丽丝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她拿着手里的瓶子伸到他面前:“这是她的血,你把她埋在下面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十分看不起人地哼一声,两腿一伸在地上坐正:“不用威胁我,你们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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