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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无意间撒娇,声线仿佛裹了蜜糖,丝丝缠绕住燕六的心。
“好罢,我想想办法。”
燕六又一次很不争气地答应了。
赵樱泓就知道她会答应,心口一甜,手伸出被子,摸索着抓住她的手,闭上了眼:
“你快哼,我听着呢。”
燕六清了清嗓子,渐渐哼起了一曲小调。
她声线本就清寒,略显低沉,往日里说话少,每逢开口都觉孤高疏冷。
不曾想哼起曲调,却显出隽永婉转的意蕴来。
这曲调十分旷远,似是大漠之上的长调,在她的嗓音演绎中,曲调仿佛一阵悠长的风,带着赵樱泓的心远远高飞,脑海中纷繁复杂的思绪也渐渐淡薄而去。
终于,在昏昏沉沉之中,她失去了意识,渐入梦乡。
燕六小心挣开她的手,为她掖好被角,转身拉好床帐,她取下了面具,默默拭去了面上的泪水。
第六十九章
孙绍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唉声叹气地换下了官袍,准备下值。
作为开封府右军巡检,他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时常呼朋引伴,出入秦楼楚馆,与各路豪杰谈笑风生。
虽说官做得不大,但权力可不小,一整个开封府的刑狱官司,有三成都在他手里管着。
但就是这样一个在开封府可以横着走的人,前段时日却丢了极大的颜面,以至于这两日一直被人嘲笑讥讽。
社火那日,他和朋友开宴痛饮,打算通宵达旦地欢乐。
不曾想刚喝完第一场,准备转去州桥附近相熟的青楼继续玩乐时,在门口撞见一金一银两个戴面具的女子。
其中戴金面的女子被风沙迷了眼,摘下面具揉眼睛,露出了绝美的相貌。
当时他就无比惊艳,一时色心大起,想一如往常上前调笑一番。
却不曾想惹怒了女子身旁那个黑衣高挑戴银面的女子,这女子身手不凡,差点没把他胳膊拧断了,又当胸踹了他一脚,当时就将他踢晕过去。
若不是他能屈能伸,恐怕还要吃更大的亏。
饶是如此,也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胸口青肿一大片,连呼吸都疼,手臂也好几天使不上劲。
养伤数日,才下得榻来,今日恢复当值。
其实他还没好全,若不是好面子,他真想再多躺几日。
这么多天过去,他胸中的气闷都还没过去。
想他孙绍东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子打成这样,关键还不知道打他的是谁,压根无处找回场子,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开封府混?真叫他胸中积郁难平。
今日当值,更是灰头土脸了一整天,同僚一个个见他都憋着笑,还有与他不对付的个别人,更是奚落他阴沟里翻船,惹得他又气又耻,还无处发泄。
满心郁闷的他,下值后去了新城城西,打算寻他的老友蔡香亭一叙。
去岁蔡香亭也遭了一次无妄之灾,被坊间传为“侠女燕六娘”
的面具女人搅得丢了官,还被燕六娘当街暴打,比他还要狼狈许多,最终被其父遣去了外地避风头。
他是上月末回来的,暂居于新城城西的蔡家宅第,每日在家喝闷酒,还无多少人知晓他回京之事。
其伯与其父已然施展触角,走动勾连了几个京官,打算为蔡香亭再谋一份差使,东山再起。
作为蔡香亭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孙绍东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近况的人。
他们俩可谓是同病相怜,如今自己也被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打了一顿,整得下不来台。
他都怀疑是不是打他的那个蒙面女人,就是打蔡香亭的燕六娘?否则汴京城哪来那么多能打又戴面具的女人?
难道是消失了一整年的燕六娘又回来了?作为掌管刑狱缉捕的军巡,他在这方面有着旁人没有的敏感度。
否则这份差使,他也干不长。
去年为了缉捕燕六娘,可把开封府上上下下给累惨了,全城搜捕那么久,硬生生就丢了踪影,让她如烟雾一般消失了。
如果打他的那个女人真是燕六,这可是难能可贵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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