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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绥浓密的长睫被泪水沾湿凝重,一缕缕如同线描。
他正凶狠地从下往上地迫视着魏元鹿,嘴巴紧闭着。
苍白无比的脸上唯有眼尾和鼻唇晕开的红色。
“恭喜你。”
陆绥听见自己沙哑地说。
“但我是不会叫你嫂嫂的。
你休想。”
他的声音像有裂纹的瓷器,从缝隙里颤抖。
“什么啊?”
魏元鹿迷惑地皱眉,“为什么叫我嫂嫂,你喜欢这样玩?”
陆绥不再说一句话。
魏元鹿心想,他又在演什么小剧场呢?她眯着眼睛靠近,让少男那双乌黑过大的瞳仁充斥满令人流泪的日光,几乎不能呼吸——
然后她趁其不备,夺过陆绥手中的书,转身跑远了。
陆绥一怔,下意识就去追。
可他永远是追不上她的,元鹿的体力不需质疑。
她轻轻松松就跑到了陆绥院子里的湖边,看着陆绥喘着气狼狈追过来的身影,忽然朝他一笑。
陆绥心里突地一下。
元鹿带着书直接跳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陆绥心脏停摆了,大脑嗡一下空白。
他摔倒在地,几乎想也没想地爬起来,又跟着落进了水中,可是他水性不佳,挣扎几下就往下沉了。
呛了几口水之后又往上浮,就在一浮一沉之间,陆绥眼前渐渐模糊,四肢也没了力气。
然而过了不知多久,也许一刻,也许一瞬,他身子忽然一轻,有人将他带出了水,又重重地拍他打他,按他的胸口。
陆绥意识醒转过来,转身趴伏在地上,几乎要咳出血一般将口鼻中的水咳了出来。
良久,喉咙嘶痛不已,眼前更是时清时晕,他努力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看清了那个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少女的脸。
此时的陆绥长发黑纠纠湿透,宽大的衣服也贴在身上,满头满脸都是滚动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湖水,脸色阴沉得可怕,几乎和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毫无差别。
而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元鹿,元鹿早就习惯了,一点不惧怕。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了吧?”
这孩子吃硬不吃软,非得吃点苦头才行。
陆绥胸膛起伏,从痛得不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沙哑的鸣吼,像是绝境中小兽的怒意,又和哭泣无异。
这是陆绥此生中最狼狈的时刻,而他知道有魏元鹿在,这样的时刻决计还会有很多。
因为遇到她,陆绥总是会遭殃,而他却孱弱得毫无办法。
她说过,人的身体会辞旧迎新,会更新代换。
可无论他怎么生长,无论换了多少个陆绥,还是会被太阳的日光照成一滩烂泥。
陆绥扑上去,湿淋淋的头发缠在她锁骨上。
他拽着魏元鹿的领子,用哑得如同粗粝砂石一般地命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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