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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馋,馋的究竟是什么。
唯有年轻的帝王自己最知。
容渊眼微眯,冷冷看着小公主仿佛一尊玉佛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莹白透粉的面色,衬得那一身灰不溜秋的太监袍子格外碍眼。
胆子也是真的大到无边,尊贵的天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不速速过来叩拜,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吃着果子,明晃晃地视天子如无物。
东瓯的王庭,难道就是这样的教养,怪不得国弱似蝼蚁,他稍稍一个动念就能摧毁之。
哪怕是东瓯国君来了,也要战战兢兢地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所以,她到底怎么敢,又是哪里来的底气。
皇帝如何知道,他面前这个看似娇贵的小公主,曾被囚禁在高塔上十余载,在小公主心目中,再也没有比大巫更可怕的人了。
皇帝瞧着是凶,人前冷冰冰,抱着她咬的时候又坏得很,但和大巫的恶不一样,她凭直觉认为他不会真正伤害她,不会像大巫那样用尖尖的细管子把不知名的药水灌入她身体里。
再也没有比大巫更邪恶的人了。
一口果肉下肚,软腻腻,甜滋滋,带着丝丝凉意,将尧窈体内的燥热驱散大半。
还是皇帝这里的吃食更香,冰镇过后,最消暑。
尧窈摸摸依旧平坦的小腹,还是藏少了,只来得及拿两个,吃不够该如何是好。
未能忍住口腹之欲,尧窈只能厚着脸皮,当着天子的面,也假装看不见天子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又从一旁高架上摆着的冰盒里取了个果子。
这一举动让本就心绪复杂的帝王面色愈发的沉晦。
这女子,她怎么敢,她就不怕天子一怒,真就把她这条不堪一击的小命碾成齑粉。
容渊怎么也想不到,少年老成的自己,早已不知天真为何物,竟会如赌气的稚子般冷眼瞧着小女子一个接一个将本是他这个皇帝才能享用的贡果吃得尽兴,并想看看这可恶的小姑娘何时才会注意到他。
那么,她若是觉悟过来,跪地向他求饶,他又该如何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呢。
终于尧窈将冰盒里最后一个果子吞食殆尽,连口碎肉都没留给皇帝,仍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拿帕子将沾了点果汁的手指仔细擦干净,然后一点点地把帕子折好塞回袖子里。
从容渊的角度看去,女子娇美柔和的侧颜,乖巧得不得了。
涌上胸口翻腾不止的怒意,登时散了不少,容渊为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心绪感到着恼。
他是帝王,最不该有的情绪就是失控,尤其为着一个底细未知,现阶段仍是可以说来路不明的外邦女人。
“尧氏你---”
帝王刚开了金口,就被小公主接下来的举动止住了话头。
只见小姑娘从衣服里掏出了让皇帝看着眼熟的荷包,打开后,一粒粒地数着,然后一粒粒地放到方才取果子的冰盒里,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一直念到十二,她停了下来。
英明睿智的帝王略一思量便懂了,想要教教小姑娘什么叫怕的念头瞬间淡了下去。
却更多了一种恼。
这种情绪被一个小姑娘左右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尧窈可不管皇帝这时候如何懊恼,她牢记明姑的话,不可以白吃别人的东西,吃了多少果子就回送多少珠子,真要计较,是她亏大了,皇帝赚大了。
将珠子摆成自己喜欢的形状,尧窈捧着冰盒献宝般快步走到皇帝跟前,不解世事般乐滋滋道:“皇上,您看看,是不是这珠子跟盒子更配。”
皇帝这回占了便宜,且是不小的便宜,精于算计的脑子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将这些珠子换成现钱填补亏空,又哪里有心情再同小姑娘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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