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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陵阳城的雨已经停了。
朝阳沿着山峦起伏的轮廓升起,街道湿润开阔,人群熙攘,地面上黏着几张飘零的纸钱。
苏轻和陈如珍坐在驴车上,冲酒旗飘摇处吆喝:“宁妹妹,愣在那里做什么?上车啦!”
宁久将攥握的纸钱收入袖中:“来了。”
沿途景致青翠可喜。
枣红小驴拉着车,撒开蹄子往前跑,苏轻和陈如珍的笑声从旁侧飘来,透着欢愉。
另一架驴车,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成泠本就生性淡漠,寡言少语,宁久一旦沉默,气氛瞬间陷入凝滞。
两人虽然都不说话,身体却靠得很近。
成泠如瀑的青丝披散,缠在宁久肩头,宁久的手掌也微微抬起,轻抚着妻子的肩膀。
这画面看起来岁月静好。
只有宁久自己知道,她的手根本毫无知觉,比死了三天的干尸还僵硬,心跳声更是快得让她精神紧张。
一向神经大条的苏轻未曾察觉,仍然在驴车上高谈阔论。
“楚玉那奸相,定是疑心病又犯了,以为葬礼上的刺客与太女殿下有关,竟然不惜亲自动身,前往各处客栈搜查。”
“也不想想,太女殿下是何等光明磊落之人,怎会特意出手杀一个孩童,又怎会刚好藏匿在陵阳城……话本都不带这么编的!”
陈如珍看不得苏轻这副毒唯样,瘪瘪嘴:“话本怎么就不会这么编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经常听见说书先生这么讲。”
毒唯属性已经深入骨髓。
苏轻就算怀疑全世界,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信仰:“不管怎么说!
我不相信太女殿下会干出这种事。”
“就算真的行此策,她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你说是吧,宁妹妹?”
点名点到了自己,宁久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下意识挤出一个微笑:“你说得对。”
刚说完这句话,妻子的指节却忽然使力,扣紧了她的手。
力道略有些重,不像平日里的作风。
手指无可避免动了动,掌心也跟着渗出湿汗。
不会吧,只是走神了一下而已,这也能被发现?
宁久假装自己的汗水是被暑气热出来的。
从容拿出一张方巾,擦了擦指节,笑着同妻子寒暄:“今天好热。”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用力过猛的笑容,一切其实显得很正常。
成泠靠在宁久肩头,眉眼昳丽,鸦睫浓密纤长。
那双眼睛温柔无害,像两面能够映出倒影的小镜子,直勾勾盯着她,却不说一句话。
一秒,两秒。
没有人能够受得了冷暴力,宁久嘴角的假笑有点绷不住了。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时。
成泠接过宁久先前所抛出的话题,弯唇笑了笑:“是有点热,比昨天还热。”
这话说了像没说一样,跟废话没什么区别。
宁久却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心跳有所平复,搂过妻子的肩膀,自然接过下一句。
“天气这么热,回去我把葡萄撂深井里,多放几个时辰,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最是解暑。”
这话说得太自然,讲完以后,宁久自己都愣了会儿,沉默住了。
成泠认真聆听着宁久的话,倚靠在宁久肩头,轻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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