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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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旧事（第1页）

听雪阁内外如同两个世界，外面雪落梅林，门帘垂落，四窗俱开，阁内却是温暖如春，屋中还燃着一个炭盆，如同寻常的大户人家，屋子正中摆桌椅，上面放置着各种山珍水果杯盘茶盏，桌旁有一个小泥炉，上面坐的小铜壶还冒着热气。

余欢被凤拾放下，向从窗边转身踱步过来的长琴深深施礼：“多谢上神救治之恩。”

长琴看她一身绿色纱裙女子的装扮，挽起的蓝色长发上是那枚自己很久以前亲手雕刻的凤尾簪并一枝形状随意的迷榖枝，眼光落在那迷榖枝顿了顿，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小丫头几时学会这么客气了，不必唤上神，和凤拾一般唤我一声师父即可，你身子也刚好，坐下聊。”

三人在桌边坐下，屋内靠着炭盆有一处地榻，上面以锦褥围成舒适的三个窝，凤皇鸾三鸟正惬意的卧在窝中享用身边摆着的几枚果子，看上去十分逗趣，惹得余欢偷瞄了好几眼。

凤拾想起什么，又复站起身，手掌翻动间，两个闪着莹莹光芒的玉盒出现在他掌中，双手递给太子长琴道：“师父，这是千年萆荔草和余欢自女几山寻来的千年术草，余欢说两者配制，可治您心疾。”

长琴在听到萆荔草时有一瞬间怔愣，回神后接过那两个盒子放在桌上，只微微点头，却未多说一字。

他的行止间一派闲适却自有一种无意中流转的出尘风雅气质，向屋内靠墙的架上轻轻一挥，便有一个瓷罐徐徐飞到他的掌心，他打开罐盖，看了一眼，递给凤拾：“今日便用这个吧。”

凤拾双手接过瓷罐，自桌上拿一个竹勺，转向身边小炉，揭起炉上铜壶的盖子，将罐中茶叶舀出放入已开的水中。

余欢好奇的盯着凤拾的举动，长琴摇头微笑：“小丫头还是对什么都这么好奇，多年不见，迷老可好？”

顿了一下，他又带着些复杂的表情低了声音：“你们祝余族长可曾回过招摇山？”

“迷老可好了，凤拾去招摇山见过迷老，自您离开，他便和您一般，喜白衫，看书饮酒，无事去山顶坐着看看海看看月，只是怎么也学不会琴，这让他很是遗憾。

您认识我们祝常长老吗？”

余欢看长琴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便又接着道：“我没见过他，听迷老说，祝常长老看我九花大成便去游历了，很多很多年前，我隐约记得是在您离开后没多久，迷老有一日说收到祝常长老传信，让他照顾招摇山各族，由我继承祝余族长一位，再后来，又隔了一段时间，有一天，迷老将祝常族长的真身所在处单设了一种特别的迷榖阵，那晚他在山顶大醉，醉时他告诉我，祝常族长真身已枯死，想必是渡劫未成身死道消，让我不得外传，只说祝常族长逍遥世外，让我守护祝余一族，后来，”

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我贪玩儿，偷偷潜进那阵法，看了祝常族长的真身，真的是枯黄发黑，无法重生，像是中了什么怪毒，应该是不在这世间了。”

凤拾也是首次听她说得这么详细，看她有些懊恼沮丧，安慰的拍拍她的小手，提起铜壶，自师父起给三人茶杯都注入煮好的香茶，瞬间，带着淡而怡人梅花香气的水雾便弥漫了整个听雪阁。

连那几只大鸟也忍不住鸣了几声连称仙尊真是舍得，讨要茶水。

凤拾又提了铜壶给它们面前的杯子里也斟了茶，换了它们讨好的挨蹭，惹得余欢又瞄过来，倒是分了些心，不再那么郁结了。

长琴似乎对余欢说到祝常的死不感到奇怪，但听到余欢说祝常本体像是中了怪毒时，眉头微蹙，思索片刻，轻叹一声，指尖在茶杯上摩挲着，思绪似乎飘远，声音也带着些怀念：

“那时我离开招摇山，也没想过自回到榣山，就再无出山之心，”

目光转向凤拾，嘴角带了些笑，像是特意对徒弟说的：“那时的余欢，还是一个不分男女的小孩童，整日穿着绿色的短衣短裤，也不知冷暖，头顶九层蓝花，最下面的那朵比她的脑袋还大，常看她不堪其重，捧着个脑袋和自己发脾气，十分可爱。

不过，她那时虽初化人形，却聪明异常，我离开招摇山那年，她已将头顶之花幻为一朵，迷老可是对这个小丫头宝贝得紧，他说，就连祝常那个祝余族难得的天才也用了近十余年才能做到。”

凤拾心神一动，脑海中便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捧着脑袋顶着祝余花可爱的样子，再看着余欢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用茶杯挡着微红的脸，忽然就想到余欢送自己的那朵花，指尖微动，犹豫了一下，收回手指半握成拳问师父：“师父可知，如果祝余族将花朵送人，可会有防碍？”

长琴怔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那时祝余一族族长未归，我和迷老也很少谈及祝余族杂事，只隐约记得，那时余欢喜欢满山乱跑，迷老总叮嘱她切不可伤了顶花，若是伤了顶花，肉身是要被栽到本根处种上百年的，她便常回嘴说迷老吓唬孩子，对她没用什么的。”

“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