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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喷云吐雾的狐狸很美也很心疼（第1页）

王也再找到诸葛青的时候，他正蹲在屋檐下，身上还是狼狈的，手里夹着一颗燃到一半的香烟，那姿势既熟练又青涩。

熟练的是他抽烟的姿势，就像这样的动作被他做了千百遍一样，带着这人身上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克制；青涩的是他将烟吸入咽喉之后的反应，他被烟呛到了，这不是一个熟悉这种东西的人会有的反应。

但是心里难受的时候，总要有些发泄的途径。

烟是男人的寂寞，用火去点燃，把燃烧的烟雾吸入肺管，让尼古丁在血管中沸腾，再吐出一口余烬。

平日里眯起的眼睛半睁着，露出一片极美的深蓝。

他在自责，是因为那个命悬一线的诸葛宁吗？

王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他也是一个术士，自然看得出，诸葛宁的伤更本不是任何一个人做的，而是天罚。

术士占卜，在内景中打破问题球以获得答案，将这个答案告知他人，就是欺天，会受到天罚。

而诸葛宁那样，明显就是造成了很大的后果的欺天，能留下一口气都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

王也不明白诸葛青为什么自责，并且他这样的自责也让他极为不适，但是他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只是站在他身边，静静的陪伴着他。

其实诸葛青自责，不是自责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上辈子的时候，甲申之乱带来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之后，他们侥幸获得了几年清净。

就是在那时，他们收养了阿宁。

可是好景不长，在那孩子刚刚满十岁的时候，风波卷土重来。

他们尚且在动乱之中风雨飘摇，而孩子们呢？不止是阿宁，还有张楚岚和冯宝宝的孩子，张灵玉和夏禾、徐家的几个……他们都那样幼小，父母又能做什么？

除了教会他们自保的本领，父母们还为他们讲述了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包括罗天大醮上的机关算尽、包括在北京城里的明枪暗箭、碧游村、秦岭、唐门……

这些历史有有好有坏，有正义有邪恶，他们击碎了自己在孩子面前高大的形象，只求孩子们能够在这些故事中窥伺到能够在未来自保的方法。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为孩子们做的了。

诸葛青记得自己和王也死去的那一天，那时的他们在山里和敌人转了好些时日了。

那天早上老王掐指一算，还和他说，今天是阿宁的十八岁生日，要是能甩开那帮人，就回去给闺女过生日。

可是他们谁都没能做到，他们两个偏偏在女儿十八岁成人礼的这一天送给了她一份最不该的礼物。

阿宁为什么要替田老挡劫？

他当然知道这个答案，因为张楚岚和老天师。

田老是张楚岚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也是与老天师相互扶持了大半生的亲人，他的离去是这二人心中最痛苦的伤痕。

而这二人又都很疼阿宁，她的童年里不是抱着张楚岚的脖子要糖果，就是被老天师带着上树掏鸟窝。

所以啊，这个傻孩子，只是为了，不让张楚岚和老天师的心里再被狠狠的划上一刀，所以才拼了自己的一条命。

说到底，还是自私惯了的他，忘了教会他的女儿如何对自己自私一点。

“青，你要是把自己搞的一身烟味活像在夜店里通宵了一样的话，我相信小白会送你一张由他亲自使用眼泪和鼻涕绘制的衬衫形制分层设色地图的。”

无衣的声音有些发虚，嘴唇也是苍白的，浅棕色的眼瞳就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可是话语中带着的打趣却是实打实的。

王也愣了，抬头看看刚刚升上中天，最多不到十点钟的太阳，这姑娘的恢复力也太快了点吧？！

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能下床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