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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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再借命（第4页）

可是现在，他的父亲竟然私下和徐家联系，拿着徐家钱娶了妻，他还什么也做不了。

他要的骨气志气就是个笑话。

仿佛是战争中，被叛徒出卖一样，而且一次又一次。

现在，因为这两万块，和徐家再也纠缠不清。

他曾想，无论徐家有权有钱，他都永远不会为权为钱妥协。

可偏偏一切不由人。

他好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么样。

徐家，是他逃不过的，别人以为的富贵，对他来说是劫难，他无法再接受抛弃他的家庭，无法接受自私的徐家。

他不是皮球，徐家不要他时候，便扔给别人；徐家要他时候，他便过去。

对于余仲来说，最大的精神解脱是沉浸在书海里，书里没有对他的指指点点；书里没有衣服鞋子好坏攀比；每次考试，书还能让他体会到付出得到收获的快乐；书也是公平的，学习就能拿高分。

他多么希望能继续学下去，保送研究生，是他早计划好的事情，他最爱读书了。

可偏偏，这也不再行。

谁能理解，一个人夺走你最爱的感觉，在你计划好事情上横叉一杠，掐断前方路感觉。

余仲曾想过，余父需要养老，需要花钱看病买药，他肯定是没时间没精力考研，但如果能保研，他可以边打工边供父亲和自己生活。

而且，保研余家还能理解为是国家让他继续读下去，如果是考研，余家不会理解，只会认为他自己想读下去，会认为他不顾已经老了的父亲生活，自私的只顾自己读书。

他是余家养子，余家早就不同意他读书，上大学还是高中校长和村长一起给余家做的工作。

养子，早毕业早能给余家回报。

他继续读下去，余家只会认为白养了他，村邻对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只会更胜。

余仲望着乌云，上面的乌云似乎也在说，不要读了，工作吧，你应该懂事，应该考虑多挣钱给父亲养老，你不能做白眼狼。

可他明明，那么舍不得。

悲哀的还不止这些，眼瞎着急的是他现在上哪里找条件多挣钱，回报余家、孝顺父亲、继续读下去？

余家等他回报、父亲已经需要他养老了，父亲的年龄也不允许再等他读下去。

以前，他努力学习，每学期的奖学金能解决学费，打工能解决父亲需要和自身生活。

如今挂科，余仲想到大四学费，想到父亲日常医药费，想到每个月要给邢桂琴的500块钱，他都不知道还要打几分工，能解决这些问题。

余仲望着天空很久，忘我到感受不到外界任何的声音，仿佛自己变成一道题后、一个无我的境界后，终于想清楚了，他确实需要去工作，生活压力不允许他眺望诗和远方，父亲吃药钱是最迫切的，解决他们父子眼前温饱问题是最迫切的，温饱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这是他的命，半点不由人。

可他，就是很不甘心。

余家的事，养父的事，徐家的事，钱的事，后妈的事，挂科的事，工作的事，自己最爱学业被掐断的事....余仲仿佛是气球，撑爆了。

他望天长鸣，吼叫声超破他嗓子极限，持续许久许久，直到嗓子哑了，再也吼不出来。

他声嘶力竭吼叫，仿佛是希望老天爷开开眼，仿佛是把所有情绪都吼给老天爷听，仿佛自残能得到老天爷锤怜，仿佛希望这能让他重新脱胎而生，仿佛余仲的一切一切情绪都在这声里，仿佛要把老天爷感动。

然而，老天爷并没搭理他。

余仲蹲下，抱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哭的任性又无所顾忌。

但他终究不是孩子，他哭得更无奈又绝望。

他的命，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哭泣到一动不动，感受不到时间，只是久到仿佛又做了一场梦，天地成了一体，余仲醒了。

乌云浓重，但大雨没有下下来，只是让天地都暗了，余仲起身返回寝室，他低着肿胀的眼睛，沉思的情绪，无法注意到，在他身后一百多米处，有兄弟俩在紧张又密切的关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