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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的一端放进唇瓣间,另一端被火机点燃。
当那些干燥、切碎的烟草发出微弱的红光,带给人体短暂的喜悦后,再次被呼出去,它们的使命就算完成了,得到了彻底的自由。
徐承渡站在他身后错开半步的位置,看着烟火明灭中,白格立体深刻的侧脸。
他们就这样站了漫长的二十秒。
徐承渡在等,经验告诉他,沉默是让人开口说话最有效的办法。
在审讯室里,那些喜欢狡辩撒谎不打草稿的骗子们最终都会溃败在审讯官目带威胁和警告的漫长沉默中。
对这类人来说,沉默就像凌迟酷刑,无形中痛剐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不堪重负自动打开话匣子。
“在你眼里,我们一定是个和睦友好的普通家庭。”
白格又薄又干燥的唇边多了一抹微笑,“其实不光在你眼里,在所有外界人士的眼里,这个家庭相敬如宾,和平共存了近二十年。
我们都习惯了。”
徐承渡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声,“然而?”
“然而这只是,一场持久的戏剧,上演的是……”
话语说到一半断开了,似乎是主人在思考着如何措辞,过了两秒钟,它又被重新接上,“强者的厮杀对弈,和弱者的夹缝逃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强弱对立,阵营已分。
憋着的那口气彻底呼了出来,徐承渡从方才的自我质疑中退出来,上前半步,“其实,这类戏剧的结局往往会有一个惊天反转,弱者总会在最后一秒险中求胜,一举翻盘。”
白格叼着烟,眼眶被烟雾熏得发红,他仔细端详着那张棱角分明满是坚毅的脸,突然问:“阿渡你,还记得高二那年的那场绑架吗?”
“当然记得。”
徐承渡眉角上扬,语气里透出一些自豪,“当时要不是我,你可能当场就被那群残暴的绑匪……”
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瞪大了丹凤眼,有什么可怕的想法一纵即逝。
以前年纪轻,从来没联想过一场绑架背后可能会蕴藏什么,也从来没细究过那群绑匪的异样,现在认真回想一下,处处都是疑点。
这些疑点都指向同一个可能的动机。
他们一开始就不是想要钱,他们就是冲着白格的命去的!
是谁?陆望吗?
“啊,真羡慕你。”
白格拿下香烟,捻熄,“关于那场绑架,我不记得了。”
“嗯……应该说,我不能记得。”
他歪着脑袋,又补充了一句。
喷泉的水珠在淋湿的青铜公鹿脚边飞舞,徐承渡兜住像水柱一般忽上忽下的心,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他从未像这样,离真实的白格如此近过。
“我会帮你的。”
他轻声道。
温柔的笑意漾在白格的眸子里,“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
客厅里一片静默,水晶吊灯璀璨的柔光下,两人面对面静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对峙的硝烟味。
荣雨棠让乏力的身体陷进那又深又白的沙发,异乎寻常纤细白皙的手腕交叠着,置于膝盖上,那只绿得不掺任何杂质的翡翠玉镯衬着她的玄色旗袍,发出一种森然淡漠的冷光。
她支着纤长高傲的天鹅颈,半阖着眼眸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的丈夫,并且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五分钟前,她询问有关她儿子几天前的那场有惊无险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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