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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志成休假回来,正是迎检准备最紧张之时。
这天周末,他要请诸位同乡一聚,这是每个销假后的人通常会履行的一套手续。
地点在本团对外承包的唯一一家饭店里。
这家饭店据说是某个领导的远房亲戚开的,没有挂牌经营,因为没有竞争对手,连名字都懒得起,大家私下里叫它“惹不起大饭店”
。
仿佛一切垄断行业,或者独生子女,自大、自我、自私是它的独特个性,价格贵、上菜慢、菜谱屈指可数是它的鲜明特色。
它濡染了主人唯我独尊的脾气,对待所有的客人都是不冷不热,不理不睬,“反正我能提供的服务态度、饭菜质量就这样,你们爱来不来,爱吃不吃”
,所以每次光顾过后,出了门,先是后悔,接着骂娘。
虽然对它抱有成见,然而周末聚会、生日宴请,还得仰仗它提供场所和招待,也就无可奈何。
谭志成告诉大家,下午五点钟进场完毕,可以从容的聊天。
于永乐开门进去,包厢里乌烟瘴气,坐着四个人,东家之外,张建捷、何忠勇、宁思瑜,都是本县的同乡。
张建捷和谭志成同年同月同日入伍,他人未到中年,头上的头发黑白分明,各占半壁江山,大家都叫他白头翁。
何忠勇、宁思瑜与于永乐共乘一个火车皮参军,天涯相见,岁月淘沙,他们格外珍惜这份缘分。
于永乐高声打招呼道:“‘***’又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呀?”
“有没有点时间观念?这回又迟到了!
何忠勇刚说过,你还真有领导的派头,每次都让大家等。
今天不喝酒,否则非罚三杯不可。”
谭志成边嚷边给他指定座位。
于永乐拉椅子坐下,扯淡道:“路上堵车了。”
瞧张建捷嚼着槟榔,嘴唇翕动,满脸通红,像母鸡下蛋后涨红的冠,假装诧异地问道:“近来又便秘啦?”
张建捷愕然,很快便听懂了话里的含义,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只挣扎得出:“啊?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憋得好难受。”
老实本分是宁思瑜的英雄本色,他没反应过来,信以为真,果然道:“你卫生队有熟人,吃完饭,去给老张拿点通便发汗的药。”
于永乐笑道:“拿点药还要拉关系走后门吗?我卫生队更没有熟人。
这任务交给何忠勇得了,使美男计,他最拿手。”
谭志成看人到齐了,吩咐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抱歉说,今天周末,包厢都订满了;两个厨师中,有一个因家事请假,剩下一个忙得晕头转向,不过会尽快先给他们上菜。
张建捷问尽快有多快,服务员答说就是非常快,张建捷再接再厉地问:“有没有动车那么快?”
那服务员大概二十出头,生相腼腆,不知出嫁没有,她抿嘴而笑,转身走了。
等她拉上门,谭志成道:“该死,该死,你调戏良家妇女。”
张建捷正要说话,于永乐道:“她说尽快给我们上菜,我就放心了,我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人长得帅就是最大的资本,刚才我看见何忠勇和她眉来眼去的,难道你们背后有故事?”
哄堂大笑。
何忠勇急得要跳起来,对于永乐逼视道:“你这人内心怎么这么龌龊?明明是自己心里有想法,偏要扯到我身上。
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真是躺着也中枪。
我看你休个假回来,思想滑坡了,满肚子花花肠子,和以前比明显不是一个人。
老谭,老张,我们适时该拉拉袖子,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滑向深渊去。”
谭志成、张建捷、宁思瑜同时随声附和道:“是呀,说话要讲政治,注意身份和场合。
还好,刚才我们是关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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