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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从监狱回来的那天下午,念恩正在月季园里蹲着,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挖土。
她挖得很认真,每一铲都挖得很深,把土翻起来,敲碎,再翻回去。
陈秀英提着马灯站在旁边,灯没亮,她提着,看着念恩挖。
看到林晚走进来,念恩抬起头,大声喊道:“姨,我在种花!
外婆的那种,红的!”
她指着旁边那盆红色的月季苗,是陈秀英帮她挑的,枝条粗壮,叶片油亮,根上还带着一团湿泥。
林晚蹲下来,看着念恩挖的那个坑。
坑不深,但很宽,底部的土松了,混着她从家里带来的腐叶土。
念恩用手把坑底的土抚平,小心翼翼地把月季苗从盆里拖出来,根上的泥球完好无损。
她把苗放进坑里,扶正,用小手把周围的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姨,它什么时候能开花?”
林晚帮她按实根部的土。
“明年春天。
你好好浇水,它好好长。
到了春天,就开了。”
念恩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拿起旁边的水壶,给那株刚种下去的月季浇水。
水壶很重,她两只手抱着,歪歪扭扭地倒水,水洒了一些在她鞋上,她没在意,一直在浇。
林晚看着她浇水的样子,想起母亲蹲在花丛边浇花的姿势,也是弯着腰,水壶歪着,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洒在花瓣上,滚成一颗颗圆圆的球。
陈秀英提着马灯站在旁边,大白天也提着。
“你妈以前也是这样,念恩像她。
一样犟,一样爱花,一样不知道自己在种什么。
你妈也不知道那些花能救人,她只是种。
念恩也不知道,她也只是种。
种着种着,就知道了。”
林晚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恩的头发。
念恩抬起头,问她怎么不种了,林晚说,等春天。
念恩低下头继续浇水。
那些父亲留下的文件、起诉状、证人证言、医院病历,她锁在保险箱里。
赵志远还活着,住在滨城郊外的别墅里,他儿子赵刚接手了公司,生意做得很大,滨城的几个大项目都是他们在做。
她不想再去见他了,该说的话都说过了,他不听,说再多也没用。
父亲在地下室里度过后半生,他在别墅里享受着荣华富贵,老天爷不长眼。
她不理了,她累了。
她只想种花。
念恩的月季种下去第三天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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