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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议论声愈来愈紧凑,张星妍抬眸望去,只见踏进金銮殿的日.本国使团一行共七人,他们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恰似会移动的木偶般板板整整地盯着万历径直走来。
待日.本使团驻足停下,张星妍细细一瞧,这些日本使臣个个留着月代头,就是那种前半部头发剃光,后半部头发束起的武士发型,据说这样可以在打斗的时候避免前额头发因过长而阻碍杀敌。
嚯!
张星妍抿嘴一笑,日.本使团七人朝着万历皇帝深深鞠躬,而且是那种九十度的极其尊卑的鞠躬,但就算是这样,在大明朝眼里也不及跪地俯拜更能表示臣服。
为首的那名身穿浅蓝绣八岐大蛇宽肩长袴的武士倏然抬头,他天庭饱满,剑眉长扬,黑眸闪着凌厉神气,直视高殿之上的万历皇帝,令万历不由得眉头稍稍紧蹙。
那为首武士面无表情生硬地说道:“大明皇帝!
吾乃日.本国使臣小西行长,受丰臣秀吉关白敕命特来与大明朝通好,以结两国万世之友好!”
小西行长此言一出,群臣一阵唏嘘不已,万历更是面露怒色,张星妍锁眉摇了摇头,心道小西行长从一进入金銮殿就给人杀气腾腾的感觉,方才不行跪拜礼仪,这会子的开场白竟然还犯了大忌,此次日.本国朝拜大明朝难道就没有事先演练一番吗?
李廷机率先发难道:“尔等既然来我大明天.朝朝拜,就当自称臣属,何故不向我大明天子行君臣叩拜之礼?”
小西行长闻言凌厉的目光倏然射向李廷机,令李廷机浑身一颤,只听小西行长依旧生硬道:“吾乃关白臣属,吾只效忠关白,吾只向关白一人可行跪拜大礼!”
李廷机还第一次见如此不懂礼数的野蛮人,失了礼数还敢如此铮铮反驳,李廷机愤然道:“我大明天.朝邀的是万国君王的使臣,汝既然乃关白臣属,而非天皇臣属,这等不对等的官阶朝拜,汝那位关白可有把我大明皇帝放在眼里?汝即如此执拗不行跪拜大礼,汝大可即可返回日.本!”
那小西行长还欲要愤然反驳,他身旁一位魁梧武士对其贴耳说了一通,就见小西行长面色不快,瞪了一眼那武士,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奋力甩袖朝着万历皇帝俯首跪拜。
张星妍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李廷机无愧是文官长老,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就令崇尚武士道精神的日本武士给降服了。
万历瞧着小西行长乖乖跪拜很是高兴,方才紧蹙的眉宇也稍显舒展开来,威严道:“朕听闻目前日.本国主事者乃丰臣秀吉,奈何天皇何为?”
张星妍分明看到小西行长对万历这番过问日.本内政的威严语气很反感,但他很快收敛起那抹不悦,用一种稍显平和的语气说道:“吾日.本国自镰仓幕府时代起迄今为止,一直奉行天皇授权由武家摄政,现今吾日.本国后水尾天皇授权丰臣秀吉为摄政关白,总揽军政国事。”
万历应付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甭管日.本国主事者是谁,只要那个主事者肯臣服大明朝,其他事儿也懒得管,万历瞄了一眼小西行长脚下的一个狭长的巨大黑皮箱子,指着不解道:“那是何物?”
张星妍瞥见那小西行长突然嘴角划过一抹狡猾的冷笑,他弯腰豁然打开那黑皮箱子,一阵寒光瞬间闪过金銮殿穹顶。
华盖殿大学士顾宪成深眸一震,怒喝道:“大胆倭奴!
金銮殿之上竟敢携带武器!
意图不轨!”
张星妍眉心紧缩地盯着横躺在皮箱内那少说也有十柄的武士刀,武士刀瘦长锋利,大有削铁如泥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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