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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过辽东,再等半日就能到了遐儿关。
等过了遐儿关,就没人能追上咱们了。”
司马玦一面看着眼前滔滔江水,一面漫不经心听着桑及向他报告水情。
“那之后呢,将军又什么安排?”
司马玦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光斑,鸦羽般的眉毛飞入鬓角。
他掩饰着不耐,笑着问道。
身侧桑及的目光他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这副眼看着他,面上却深深怀念着某人的神色,他在司马莞身上看到过无数次。
“改道北上,先带您到图阿城去,那里是······”
桑及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您的母亲就长在图阿城。”
那个宛如草原上的太阳般闪耀的女子,生于图阿城,长于北地万里晴空之下,最后却死在了阴雨绵绵的南地。
他没能带着她回家。
可好在现在他能把她的孩子带回来。
又来了······
司马玦对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大汉可没什么怜悯的心思。
哪怕他是怀念的人是他的母亲。
“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司马玦必须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安伽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每个年轻人都想得到她的心。
她的歌声能让流云驻足,骑术和小鹘王不相上下。
就跟草原上的红花一样,没有人不喜欢她。”
如今桑及说起来她来,神色都柔软了不少。
“那我母亲是怎么遇上我父帝的?”
司马玦唯一关心的是这个。
“她一直仰慕南地的繁华,那年偷偷跟着来草原的商旅一起去了南地···可这一去···”
桑及的声音阴沉下来。
“她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司马玦没有继续追问。
想也知道是遇上了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
世间女子大多痴情,要是有幸遇上了一心人,那还能得个圆满,要是遇上了像他父皇这般薄情寡义的负心人,那下场大多跟他母亲一样。
他对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唯一的记忆便是在烟雨蒙蒙的叁月,她牵着他的手等在殿宇前,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明明女子多痴心,为什么姑母她就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哦,也不是,她只是不喜欢他,不代表她对着他那个死去的舅舅和司马琰不痴心。
司马玦的神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后来我跟着小鹘王来这里找她···早知道便不该来。”
桑及自顾自说道。
“为什么?”
“就是因为那次,司马长凌知道了她的身份,小鹘王也遇上了你那姑母。”
桑及冷笑起来。
“这么说司马长···我父皇之前不知道母亲的身份?”
司马玦不动声色避开这些天里他跟桑及百般争执的地方。
叁十万石甲铁骑系于一枚月石印。
桑及倒是爽快,直言这枚石印本来就该是他司马玦的东西,他不过是代替旧主保管罢了。
凭借这叁十万铁骑,足以整合北地诸部,重整王廷,让他当上明正言顺的鹘王。
可上船后桑及忽然改口,又提出一个条件。
想要这枚石印,就得把司马莞的性命交付出去。
要是司马玦答应了,那他岂非买椟还珠,分不清轻重的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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