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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8月24日,上海卢湾区斜土路的凌晨带着夏末特有的湿凉。
凌晨4点半,天刚蒙出一层灰白,弄堂里的露水还凝在青石板缝里,垃圾桶旁的煤炉刚冒出第一缕淡蓝的烟,就被一声惨烈的尖叫劈得粉碎。
“杀人啦!”
那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猫,尖得能刺破晨雾,裹着绝望的颤音在弄堂里窜。
最先冲出门的是张阿婆,她一手攥着煤炉的火钳,一手揉着惺忪的眼,刚拐过自家门柱就僵在原地——徐家那扇朱红色的木门敞着,门槛上淌着黑红的血,顺着青石板流到墙角,在露水地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徐树祥和她母亲倒在血泊里,徐树祥的清洁帽掉在一旁,帽檐上还沾着几片没扫完的梧桐叶;她母亲手里攥着半根没织完的毛线,线团滚到斧头边,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的斧头还滴着血,斧刃上的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正是徐树祥的前夫,郭巧娣。
“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突然冲出三个大汉:弄堂口修车的王师傅、隔壁纱厂的李师傅,还有卖菜的张师傅。
王师傅一把拽住郭巧娣的胳膊,李师傅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张师傅趁机夺下斧头,“哐当”
一声扔在地上。
郭巧娣挣扎了两下,突然瘫软下来,嘴角开始冒白沫,眼睛往上翻。
这时有人指着墙角:“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瓶打翻的敌敌畏躺在那里,农药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他是来同归于尽的!”
张阿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造孽啊,好好的一家人……”
死者徐树祥,生于1957年的上海。
她是徐家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
母亲生她时已经42岁,算是高龄产妇,奶水本就不足,又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家里粮食紧张,徐树祥从小就瘦得像根豆芽菜,胳膊细得能看见骨头。
三岁那年,徐树祥发了一场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父亲徐根生是纱厂的挡车工,连夜推着自行车,把她抱到瑞金医院。
医生说再晚来一步,脑子就烧坏了。
虽然后来烧退了,但徐树祥的发育明显比别的孩子慢——五岁才会完整说话,七岁上小学时,个头比同班同学矮半个头,跑两步就喘得厉害。
上学后的徐树祥,成了班里最“扎眼”
的学生。
因为个子矮,老师把她安排在第一排,可即便盯着黑板,她也常常跟不上讲课节奏。
语文课文读三遍还记不住,数学题更是算得一塌糊涂,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
同学给她起绰号“小矮子”
“笨丫头”
,体育课上没人愿意跟她一组,跳绳时她总被绳子绊倒,引得一片哄笑。
徐树祥的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每天晚上,母亲都会坐在煤油灯旁,陪着她写作业。
遇到不会的题,母亲就用火柴棍摆算式,一遍遍地教;语文课文,母亲就逐字逐句地念,让她跟着读。
可徐树祥的脑子像生了锈,再怎么教,成绩还是上不去。
“妈,我不想上学了。”
初中毕业那年,徐树祥把成绩单摔在桌上,眼泪砸在“不及格”
的红叉上,“我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去干活。”
父母劝了她好几次,说“女孩子有文化才好嫁人”
,哥哥姐姐也帮着劝,可徐树祥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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