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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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毒与计（第2页）

沈柔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暂时放了下来。

她伸手拿起那只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几封叠好的信笺，又合上，把它锁回妆台的底层。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像是将过去那些旧事连同这桩新计一起，压回了不会被日光翻到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楚婧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那就按你说的办。

这几日你先把东西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等日子近了再说。”

楚婧嫣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回自己院子。

走到门口时，沈柔忽然叫住她：“婧嫣。”

楚婧嫣停下脚步，回头。

沈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去吧。”

楚婧嫣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推门出去了。

回廊上的风比方才凉了一些，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抬手拢了一下，指尖碰到发间那支白玉簪，触手微凉。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绕到了花园深处那条少有人走的小径上。

小径尽头有一处石桌石凳，被几丛修竹半围着，此刻空无一人。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纸包，放在掌心，没有打开，只是低头看着那道折痕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米白色。

纸包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可她握在手里，却觉得像是握着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光滑而沉实。

她将它翻过来，又翻过去，指尖沿着折痕慢慢划过一遍，像是在确认它的形状，又像是在记住它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她将纸包重新收进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沿着小径往回走。

经过一道花架时，风将架上几朵残存的藤花吹落，一瓣浅紫色的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没有察觉，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将那件事在心里放到了一个不会被风吹散的位置。

回到院子后，她让珠云端来一盏热茶，自己在窗前坐下，翻开一本旧诗集，却没有读进去，只是将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像是在用那些墨字替自己搭起一道暂时隔开外界声响的屏风。

而倾云院里，楚卿鸢正坐在妆台前，将那条月白色的系带换上，系在腰间试了试长短。

谷雨在一旁替她整理衣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小姐，今日奴婢瞧着大小姐一直站在回廊拐角那边，看着您走了才回去。”

楚卿鸢系带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语气平淡：“她今日也来了前厅，大约是送客罢。”

谷雨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将换下的那根旧系带收进匣子里。

楚卿鸢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那件黛青色的大袖衫配上新系带果然好看，宁夫人的眼光确实比星愿更准。

她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像是将某个不经意浮起的念头轻轻按回原处。

窗外，秋阳渐渐偏西，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道被风拉长的、尚未落定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