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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最后回归,沉重的眼皮仿佛被胶水粘住,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勾勒出床边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轮廓。
李青玄安静地躺在她身旁,一只手仍紧紧裹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枕在自己颈下。
他闭着双眼,眉头放松,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陷入深沉的睡眠。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锐利与坚毅的侧脸,此刻在沉睡中透出难得的柔和与倦意。
李菲菲的目光有些失焦,茫然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意识依旧昏沉,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无法思考,也难以理解太多。
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对那温暖手掌传递的安心感,对身边熟悉气息的依赖,在无声无息间彻底放松了她紧绷的心弦。
一种夹杂着巨大疲惫、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难以言说的安然,如温暖的潮水般,再次温柔地将她包裹。
眼皮重如千钧,她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浓重的睡意便再次汹涌而来,将她拖入梦乡。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轻轻回握了那只温热的手掌。
睡梦中的李青玄似乎有所感应,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她的存在。
两人交握的手,在这片刚经历过惨烈战斗、暂时获得喘息的要塞堡垒中,成了唯一温暖的依托。
次日清晨六点,天空依旧昏暗,李青玄悄然睁开双眼,体内奔涌的力量在沉睡中沉淀下来。
此刻苏醒,如同蛰伏的猛兽初醒,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惊人的活力,强悍的体质带来的不仅是伤势痊愈,更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轻轻抽出被李菲菲枕着的手臂——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挪动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鸿毛,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
指尖残留着她皮肤微凉的触感,但比昨夜那彻骨的寒意已好了太多。
他凝视着她变得红润且呼吸平稳的睡颜,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放松,无声地起身,李青玄赤脚踏上冰凉的堡垒地面。
超强的感官让他无需视觉也能清晰“听”
到房间外的一切。
两小只蜷缩在角落的兽皮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幼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毛下新生的力量在缓慢流淌。
堡垒入口之外,幽影荆棘那庞大如远古巨兽的藤蔓盘踞着,暗金与紫纹在昏暗中流淌着内敛的光晕,如同活体熔岩铸就的铠甲。
藤蔓表面极其轻微地起伏,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沙沙的摩擦声低沉而规律,那是它在无意识中汲取着焦土上残留的、属于远古王蛇及其族群的稀薄能量和血肉气息。
新生的尖刺口器微微开合,金属般的冷光一闪而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却又无比驯服地守护着这片领域。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被浓雾笼罩的死寂世界。
早晨的空气透着凉意,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气息,但吸入肺腑,却只带来一种清冽的刺激感,身体内部的熔炉轻易将凉意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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