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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平去见霍县县令的事,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带着两名太平道兵,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刀,踏进霍县县衙的时候,县令正在后堂喝茶。
门房通报说平江帮的人求见,县令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说了声「请」。
冯太平没有绕弯子。
他坐下之后,一身炼脏境气势全开,他身后的两名太平道兵同样如此。
县令自身也是高手,感受到冯太平三人气势的一瞬间,就已经面露惊讶之色。
「不知三位来见本官,有何贵干?」县令喝了一口茶,低声的询问道。
一点也没有县太爷的傲气。
「此次我等三人,奉帮主平江龙王冯天纵的命令前来与县令商量两件事。
第一,从今天开始,霍县的码头归我们平江帮管理。
我们可以保证码头的治安与秩序。
第二,我们帮主手中,有两间青楼丶三家赌坊,地契和契书都在这里,请县令大人收下。
他将一叠契书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县令面前。
县令的目光落在那叠契书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两间青楼,三家赌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黄三泰经营了十几年,光是这几间铺子每年进项就有好几千两银子。
县令抬起头,看着冯太平。
冯太平神色平静,像一尊泥塑的神像,既不催促,也不解释。
他身后的两名太平道兵同样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三个人,三股炼脏境的气息,将整间后堂压得落针可闻。
县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
放下茶碗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漕河帮黄三泰,横行霍县多年,本县早有整顿之心,只是苦于力有不逮。
」县令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如今平江帮替本县分忧,肃清了这股顽疾,本县感激不尽。
码头的事情,就依冯帮主所言,由平江帮代为管理。
只要赋税足额丶治安不乱,本县不会过问。
」冯太平抱了抱拳,起身告辞。
从头到尾,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县令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这件事情,县令和冯天纵双赢。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冯天纵不知道,漕河帮背后的靠山,其实并不是霍县县令。
真正站在漕河帮背后的,是霍县本地的大户陈家。
冯天纵灭了漕河帮,真正挨了一刀的不是县令,是陈家。
但陈家虽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却没有吭声。
冯太平带着两名太平道兵踏进县衙的那一刻,消息就传到了陈家。
陈家家主陈老爷正在书房里翻帐本,听到下人禀报说平江帮的人进了县衙,三名炼脏境,他翻帐本的手停住了。
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间变得毫无意义。
三名炼脏境。
陈家在霍县经营了上百年,良田从霍县一直绵延到邻县。
但陈家上上下下,一个炼脏境都没有。
不是陈家不想培养,是炼脏境的高手根本不会被一个小县城的土财主招揽。
这种级别的人物,要么去郡城投靠大家族,要么自立门户开宗立派,谁会窝在一个小县城里给人看家护院?而平江帮一来就是三个。
而且据通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平江帮的炼脏境远不止这三个。
这样的人,陈家惹不起。
陈老爷合上帐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叫来管家,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码头上的陈家货物,从今天起照常装卸,平江帮定什么价就付什么价,不许讨价还价。
第二,派人去通县,备份厚礼,恭贺平江帮帮主就任。
措辞要客气,礼数要周全,但不要提漕河帮一个字。
管家领命而去。
陈老爷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漕河帮没了。
他知道码头从今天起姓冯了。
他知道那两间青楼和三间赌坊,已经成了县令的私产。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平江帮有三个炼脏境。
因为平江帮的帮主杀过炼脏境。
霍县码头换主人的过程,平静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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