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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刻钟。
山体边缘的爆炸连绵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闷雷,根本分不清点位与批次。
冻结百年的坚土被生生犁翻了三遍,玄武岩崩碎成齑粉,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与硫磺腥臭混在一起,呛人肺腑。
灼热的冲击波由远及近推打过来,把数公里外前沿装甲车组的面罩烤得发紧发烫。
突击楔形阵最前沿的一辆99a内,车长擦掉护目镜上的汗,扯着嗓门喊道:“这火力密度,便是金刚罗汉也得被剥去两层皮!”
“闭嘴,”
驾驶员身子前倾,两手攥紧操纵手柄,“听前头的响动。”
炮火停歇,硝烟如浓雾般滞留在地面翻卷。
焦黑的大坑里,本该连活物的一根骨头都不剩,可那尚未散尽的白灰深处,竟隐隐传出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脚步声。
大批半妖武士从火海碎石里钻了出来。
高和借妖气淬炼了它们的筋骨,痛觉神经早被蚀断了大半。
冲在头里的一个,左臂自肩胛骨处被弹片连根撕裂,黑紫色的浊血狂喷不止,可那怪物仅凭右手拖着断刃,脚下的冲势竟不见分毫衰减;另一头胸膛正中被穿甲破片掏出海碗大的贯通伤,内脏焦黑,前胸穿透能见天光,依然闷头狂奔出二十多米,才以扑咬的凶悍姿态一头栽在泥坑里。
灰绿色的坚韧角质层上挂满烂肉与焦炭,瞳孔里只有一片浑浊呆滞的癫狂,宛若从烂泥地狱里爬出的尸群。
“娘的,”
车长嗓子里干咽了一口,“这帮杂碎真不知道疼?”
段天河不知何时已跨出了装甲指挥车,立在前哨掩体后,举着望远镜观察片刻,放下镜筒,平缓低沉的指令顺着通讯回路落进每一台车载耳麦:
“装甲突击,三角间距,压上去。”
两百辆99a的重机枪与主炮开始梯次交替开火,近距离的高速穿甲弹当空将扑上来的半妖撕成肉泥。
一辆坦克的炮塔猛地偏转三十度,炮口火光爆闪,三十米外一头飞跃扑来的半妖当场被拦腰轰断,下半身碎在半空,上半身跌落地面兀自向前抓挠爬行,转瞬间便被并列机枪打成了烂筛子。
“打得烂!”
车长透过潜望镜暴吼,“肉体凡胎,照样能弄碎!”
“废话,”
驾驶员呼吸发粗,“肉体凡胎才他妈吓人!”
紧接着,半妖群里爆出了毫无预兆的肉身引爆。
一头浑身被打成破烂的半妖硬顶着重机枪的曳光弹幕,左肩胛粉碎亦不闪避,疯狗般合身扑上最前沿一辆坦克的负重轮,双爪如铁箍死死嵌进履带缝隙,体内的妖气骤然压缩。
幽绿色的腥臭火球轰然爆开!
以爆炸为圆心,周围数辆坦克的复合装甲当即被灼成发暗的赤红色。
被贴身锁住的那辆战车更惨,整座炮塔被翻涌的气浪硬生生掀偏脱槽,负重轮崩裂,车体内部弹药受热殉爆,刺目的火光由内而外从缝隙中喷射而出。
无线电频道里,车长的呼救声刚喊出半句便化作刺耳的盲音。
“散开!
车阵散开!”
段天河额角青筋跳动,沉声下令,“车距拉到极限!
高机封锁下盘两翼,绝不能让活物挨上履带!”
装甲突击阵型迅速如铁扇般向外延展,车际火力编织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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