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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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第1页）

是夜。

宫人点上香烛，悉数退去。

况析站了起来，收叠好桌上四散的折子后，疲惫的走向床榻，不消半刻，便昏沉着入梦。

梦里走过乐司舫，绕过御花园，况析也不知自己在宫中打圈儿环绕是要做什么，双腿不受控的四处乱走，走到天色囷黑，宫人们都没了踪影，假山后却踏出了酚青蓝的人影，况析突然瞪大了眼，因为——梦里的他竟然立马迎了上去！

！

！

！

更令他瞠目结舌的，是他竟然踮起脚尖，吻上那人下唇，轻轻了吮吸起来，过了许久，才撤下来换口气，再抬头时正对上瞿清涟一双笑意盈盈的眼，况析面上一热，稍稍的别过了头。

瞿清涟却并不罢休，轻抚过况析微颤的睫毛，感受到睫间的触碰，况析再次睁开眼，余温仍在唇齿间残留，慢慢的，温存也逸散到囷灰的秋里，调和了薄凉的暮色。

更夫的锣响传到耳朵里，况析不耐烦的挠了挠脑袋，幽幽的睁开了眼。

已经四更天了吗？

况析辗转反侧，暗暗问自己，缘何做了这样令人羞怯的梦，可无论怎样挣扎，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放弃了，决定闭着眼等待老太监来叫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闭眼，嘴角就泛起了温热，面上有梦里瞿清涟喷薄的鼻息，带着湿气的氤氲不止不息，惹得最后一丝廉耻也在烛火中消失殆尽。

“这样可不行……”

况析泡在池子里自顾自言。

回想一刻钟前，收拾衣物的小宫女慌忙的姿态，亵裤上斑驳的迹痕，况析又蒸红了脸，把鼻尖浸入了水里，老太监唤他时，思绪早已彻底散尽，反应不及，池水接连的涌进鼻间，窜得他狠流了一把泪。

听到里面没有动静，老太监鼓足勇气，轻轻推开门，正看到况析按着鼻尖，一个劲儿的晃着脑袋，以为他头疼，就凑了过来，轻声问他要不要宣太医，况析摇摇头，起身出了玉溯池，迎着风回到养心殿，一番准备后便上早朝，况析从未有过晨起清洗的习惯，加之这四更天露湿重，还有寅时吹呼的凉风，他真真就开始头疼不已，可天不作美，百官今日上的折子不计其数，报备的大事也件件相连，唯恐误了时候，待早朝结束时，未时都早已过半。

老太监几次来问：“陛下可有何处不适？”

况析都只是摇摇头，不停歇的处理事物。

待他了了大事，才发现老太监已经把太医给揪过来等得久了。

他人病痛，许是面色憔悴，嘴唇乌青，神采靡靡，可况析不是，他这个人，最先痛的似乎都是眉毛，观察了小皇帝多年，老太监发现总结，况析的眉眼不止是眉眼，更是他的全部情感，喜怒哀乐，只停留在眉眼间，一闪而过。

“请陛下伸出手……”

太医号过脉，为况析开了方子，亲自督促宫女熬了清粥，盯着况析吃完了整碗粥，又做为他了针灸，直到床榻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从殿里慢慢退下，一路直行到御花园，钻过假山时，霎时变成了一抹明晃的秧青。

况析便这样昏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午时，吃了些小食，喝过药，又再次昏睡过去。

原以为会和昨日一般，一夜无梦，谁知这刚睡下，又迷乱了他的眼。

与前些日子不同，这次况析梦到的，正是身下的床铺……

床帘轻轻的挂在两侧，榻上空无一人，况析正赤着脚，站在昏黄的烛台边，用麦秆拨着烛火，突然眼前一黑，进来的人，瞬间熄灭了整座殿中的烛火！

温润的热气在况析的耳畔喷泼，他索性闭上了眼，也无需去猜这场梦里的另一个主角。

外袍滑落时，触到了况析冰凉的脚趾，想远远逃开，却控制不了这副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躯干，这副躯干连接的，还有况析每一个敏锐相通的毛孔，每一寸脆弱无力的肌肤，都等待着触碰。

褪下中衣，瞿清涟指尖的温度穿过衣料，一层层的加热，传到况析心口时，已然骇人滚烫，灼烧了他的所有的脏器，此时的全部事物，都夹带着暧昧温存，在黑暗里涨了余温。

下巴被人挑起，况析轻轻的呜咽一声，等待着注定落下的吻，然而不遂人愿，这夜的瞿清涟对他，似乎并无感情，更像是一味的探求，从额上到足尖，每一寸的肌肤都被触遍，每一次的意乱，况析都期待着一个亲吻，可从始至终，只有瞿清涟的一味索求。

更深露重，况析猝然惊醒时，心里却是掺着失落的，微颤的眼睫，出卖了他的心神。

况析叫来守夜的宫人，哑着声问道：“初七到了吗？”

宫人退了一步，双腿屈下，作揖道：“今儿个乞巧节，奴才恭祝陛下早日觅得良人，与将来的娘娘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况析微微一笑，道了声赏，便命他退下了。

“七月初七……”

第一次梦到他，是年初的元宵，那夜宫人们也是为况析讨了彩头便退下了，他也早早的卧上床榻，殿内温暖如春，况析不一会儿便坠进了温润的梦里。

那是他第一次梦见瞿清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