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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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第1页）

打完针回来已经是深夜，41号懒得管那个还在渗血的针眼，一只手捂着上腹部慢慢往前挪。

今天拳场上碰见的那家伙壮得像头牛，一拳打在他肋下，现在一吸气就能听见细微的“咔擦”

一声，骨头渣子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这样慢慢挪着往前走，呼吸幅度能小则小，倒也算不上太疼。

快到门口时察觉到屋里有人，来不及后退，房门打开伸出一只胳膊把他一把抓了进去，是23号，呲着一口白牙冲他笑，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小白。

小白天天晚上在外边野，已经快变成了小灰，这会也呲着牙，显然对于被拎在手里很不服气。

41号被扯得一个趔趄，断骨处的疼痛沿着脊椎骨往上窜，他倒吸一口凉气后咬紧牙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后槽牙跟肋骨一块咯吱咯吱响，连甩开那只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立在原地僵硬地佝偻着背。

“怎么了？”

23号收起牙，顺手把小白扔上床，腾出手去扶41号。

41号不说话，咬着牙摇摇头，等这波疼痛缓过去后慢慢挪到了床上。

“肋骨折了。”

显而易见的伤情，23号松了口气，只要没戳破脏器，这种伤躺几天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今天到日子了吧，针打了没？”

雇佣兵出身的人不用打针，也普遍不知道它的存在，但23号是个例外，他见过41号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起初还能愈合，后来就成了连绵一片的青紫色，活像他在巴西街头见过的那些瘾君子，浮肿的眼皮下漏出一条缝，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过路人。

老钱用的这种药在这不太常见，谈不上毒品，不然手底下的人都变成了瘾君子他早没了立足之地。

感觉更像是一种毒，前几针是毒药，后面都变成了解药，就跟糖尿病打胰岛素一样，不按时打针不至于立刻死，但也绝对活不长。

23号在西欧那边听说过这种东西，但老钱用的这种显然纯度不高，而且也不太靠谱，打过针的有不少人即使按时打了解药，没多久还是死了，听说后来换了进货渠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种药比毒品要丧良心得多，想逃跑的人直接没了活路，只能一直卖命。

骨折后很长一段时间，41号基本都躺在床上，偶尔闲不住出来转转，也不会有大的动作。

23号给他带了近两个月的饭后接了个附近的活，去曼谷，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走之前还买了个椰子放在桌上，这会已经被小白刨了个干净。

走之前，23号把椰子像扔石头一样墩在三条腿的木桌子上，伸出食指几乎要戳到41号的鼻尖。

“这趟活太简单了不干白不干，你小子乖乖呆在这别乱跑，那件事等我回来再做，别自个去玩命，听懂没？”

41号那会还没睡醒，意识朦胧地哼哼两声，只听见那破门“吱呀”

一声。

最近也没什么事可干，老钱知道他受伤后也没给他再安排活，躺了这么久，感觉骨头都是酥的，整个人都懒散了许多，提不起劲来。

看一轮红日正朝着地平线一点点往下坠，41号干脆披上外套，从地上捞起小白塞进背包里，打算去城里转转。

六月份的东南亚正是热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相当毒辣，有些人光着膀子都嫌热，即使到了深夜，穿件短袖出来也不至于冷。

这座小城里摆摊的也少，41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小白把脑袋伸出来偷偷看热闹。

穿过主街道，没几步就是寻花问柳的地方，脏兮兮的窗玻璃里映着昏黄的灯光，两个黑影纠缠在一起，毫不避讳。

路口站着林林散散的几个女人，在凉风中裹着几块破布努力挺起胸，肩膀上被风掀起一片鸡皮疙瘩，用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脸上显露出一副迷离的醉态。

这的女人多半是被卖进去的，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换来一叠薄薄的钞票，被哭哭啼啼地推进去，没几天就认了命，站在街口作出一副扭捏的媚态。

23号喜欢这种地方，在这有个固定的姘头，不知道原来叫什么，只知道23号给起了个名字叫金鱼，不知是什么癖好。

这会也现在屋檐的阴影下，见了人也不急着凑上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41号路过时被一把抓住背包带，小白差点被抖出来，紧张地叫了一声。

41号伸手护住包，瞥见金鱼那双哭红了的水灵灵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