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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第2页）

下山的路很快，因为我们是滑下去的，没错，为了方便快捷，我们在石阶上抱着财物抓了几枝松树枝盖着就开滑，没办法，这样最快，就是有点疼。

我们满怀期待到了当铺。

后来到了当铺......

那个当铺是我再也不会来的地方，我在那遇到了恨哥，我们的东西被杀价杀得极为厉害，我的重阳被杀到连凌秋上周吃的金玉团还便宜。

但好在，我们买着药了。

恨哥说，他娘就差这点药了，要是这药吃了，还不管用，就...

我们绕过一片被风吹得像盖了松针叶子的竹林，看到一间石砖屋。

恨哥说，那是他和几个师弟搭的，不漏风，他娘很开心，因为他们以前住的是土草屋，下了雨就泡塌了，他娘不知因这些泥巴和草，伤过多少次肩膀。

现在，石砖屋是他们的家。

进了门，一如想象般，恨哥的娘在床上，见了恨哥便要说话，在他娘的床头摆着许多装了药的碗，看着就苦。

我和周师兄围在炉边煎药，那药五颜六色的，看着也苦，周师兄说，恨哥家有糖，我目光在屋内寻找着，果然，在恨哥他娘的床头，我看见了晶莹的粉色的糖，我想吃，因为它太漂亮了，但我不能吃，因为这药太苦了。

这糖应该是上个月重阳节时，恨哥藏的那一小包，到现在还有几块，恨哥他娘都舍不得吃，我不敢再看那糖。

他娘的用很急促很细小的声音向恨哥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我不敢看，也不敢再听，炉里的药草才刚煎，草药啊草药，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是，突然，恨哥隔着帘子大喊：“快拿药来！”

可是，药连颜色都没染上多少，师兄在这之前才拦下快将锅扇翻的我，恨哥见我们都低着头不动，跑着从帘边儿过来，结果看见锅子，也呆住了。

我们还没回过神来，恨哥已经将药水倒出来了，我们疑心他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只染了点颜色的药吹了又吹，喂给他娘，可是，喂不进去，恨哥看话本子说的，恨哥刚把药端进去时，他娘就已经断气了，所以，我想，恨哥在给他娘送第一口药时，知不知道？

恨哥在我想的功夫已经把药喂完了，我以为恨哥会坐下来，歇一歇，因为恨哥家离医院很远，恨哥已经跑了三趟医馆了，还淋了雨。

恨哥却立马在他娘床头跪下来，止不住的磕头，恨哥进门时掀飞的帘子在打转，我看见，这夜雨大作，电闪雷鸣，七尺高的男儿将额头磕出血红一片，他口中念叨着。

应当是在求神仙吧？不然师兄眼中怎会闪出希望的泪光，但是，神仙总是不灵，恨哥磕晕过去了，他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师兄也没太多神情，只是默默将恨哥翻了个边，让他额头朝上，我还没学过包扎，就只能去把恨哥刚倒的药材捡回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师兄给恨哥洗头包扎后，等恨哥醒来时，我眼里不用带那么多恨哥恨了一辈子的可怜眼神吧，师兄说，我左眼藏不住事儿，以后行走江湖，我一定把左眼遮上。

刚才的药，现在的药渣里的药材被我扒拉着，每一种药材都长得奇奇怪怪，如玉那里也只见过一两种，我也感叹，指甲盖那么一点大的药材，竟然够买快百把我的重阳剑。

救命药，值万金，应当是我们钱还是不够吧，能救恨哥他娘的命的药应当是无价吧？不然为什么我们把借的卖的都换了钱，还救不了恨哥他娘的命呢？

恨师兄醒过来了，但恨师兄想死，恨师兄又哭了，但我和周阮也没力气了。

周阮：“恨哥，过来靠靠。”

她说着，向旁边移了移。

“呜啊，呜呜呜，我来了呜啊啊呜。”

恨师兄哭的属实不太好听，起起伏伏，总令人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哭背过去。

于是，两天咸鱼仰面靠着，一只哭泣虾米哭得摇头晃脑，我们不是无情，，，是真的忙完了哭过只剩下累了，恨哥晕过去后，我俩眼泪早跟洪水决堤似的流过了，谁家被父母疼爱的孩子看了这个会忍得住呢？

过了好一会儿恨哥的眼泪也流光了。

于是他给我们讲小时候他娘给他讲牛郎织女星，讲他娘看小时候的他不成器，哭着打他，讲恨哥有一年大赛，用第一名的奖金，给他娘买了他娘少女时最爱的珍珠项链，讲他娘收到项链时有多开心，讲他娘后来又以什么样的神态跟恨哥说让恨哥退掉这个她当母亲以来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我们又哭了，玛德，泪点低这个东西太伤人。

到最后，恨哥把我们送回堂，临回前，我想再瞧瞧他，只是，这一眼，似投入寒渊，除了丧母之痛，我看见了，他以前从不敢在掌门面前显露出半分的东西，野心与恨交织。

季凌恨己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