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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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第2页）

在他们迁徙的过程中，小莲父亲终于敌不过老天，殒命于半途。

就这样，小莲随着她的叔叔婶婶来到了燕州。

听着她小声的描述，尽管没有太多感情，但也能感受到那一路艰辛。

他们终于来到了京都，可他们面对的却是另一场噩梦。

尽管违例离乡，但涌入京都的人实在太多，四大营也管不过来。

他们幸运地躲过了卫兵的盘查，终于混居在京都的小巷子安顿下来。

可是，那时候活计根本就找不到，就跟如今一样，很快就没有东西吃了。

小莲的叔叔脾气开始越来越暴躁，尤其是越来越不待见小莲，有时候小莲婶婶护了一下，他连他婶婶也一起骂。

我问她她叔叔家就没有孩子吗，她才告诉我她婶婶生过两个小孩都夭折了，后来就生不了了，所以她才这般疼爱小莲。

可小莲终究还是活到了今天，当初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她还是讳莫如深。

我也不便多问，只是让她讲下去。

她的生活安定下来之后，世道也慢慢太平繁荣起来，过去再痛苦也消失在时间的流里。

她后来在将军府谋了一份差事，一直做到了我和父亲归来。

经过她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上一回她的无心之过，其实在我看来并不算什么过错，秦总管便辞退了她，并且威胁她说不能再让我看见她。

秦总管似乎也清楚，如若我知道这件事，虽说不一定会让他难堪，但至少我心里会不舒服。

在这个灾荒之年，在这人满为患的京都，身无长技的小莲还会有什么出路呢？

我开玩笑说道：“你这么害怕秦总管，你还敢回来？要是今天抓住你的不是我，而是秦总管的话……”

不料，我一提秦总管，小莲又是泫然欲泣，我急忙打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般，你又何苦回来担心受怕？”

“婶婶病了，婶婶冷……”

小莲又将怀里的衣服搂了搂，说道：“今年冬天特别冷，婶婶生病了，可是没有更多的衣服了。

当时秦总管赶我赶的急，我还来不及拿我的衣服。”

我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衣服，其实是将军府分给每个仆人丫鬟的制服。

秦总管没有让她带走也并非无道理。

我心中思绪万分，满怀关心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看她，也没有叹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暮色时分，天空的雪又飘着下来。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顺着我的目光去注视这无忧无虑的雪，但她一定不知道我心中那首雪儿的小诗：“亲爱的雪儿啊，你是多么的美丽……”

这冰冷的雪花对她来说只是烦恼的根源，今年确实是比去年更冷了。

见我沉默下来，小莲略微慌乱地补充道：“我不仅仅拿了衣服，还顺便带了几株药材。

少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我充满爱意地盯着她，像注视一个柔弱的妹妹一样，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柔软而干涩的头发：“不要紧，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我，似乎也没有办法让你回来。”

小莲听罢，头颅轻轻下垂了一分，眼皮稍稍耷下。

我从怀里摸出我所有的铜币和全部的干粮一股脑塞在她怀里，她没有拒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沉默地呜咽起来。

“小莲，坚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