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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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第1页）

2.

公输盘大概是熬了一整晚，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过来了。

“来，看看我的新木鹊。”

公输盘把木鹊递给墨翟看，确切的说是显摆，浮夸的表情和动作都毫不掩饰他的自豪。

而墨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看到了。”

之后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儿。

“喂，喂，这就完了？”

公输盘眉头皱成一团，绕到墨翟身前挡住他的视线：“那我们的比试呢？”

“什么比试？”

墨翟疑惑。

“你这个木鹊飞起来能飞一日不落，而我的只能飞半日。

所以我要和你比试一下，比谁做出的木鹊飞得更久！”

公输盘的语气不容置喙，根本不给墨翟拒绝的余地。

墨翟只是在粗布衣服上擦擦手，语调淡漠：“你是不是很闲？”

“啊？”

公输盘一时有些发愣。

“我没时间跟你比试，还有活要干，误了时辰东家会扣我工钱。”

墨翟一字一句。

墨翟不是自愿成为木匠的学徒的。

他不过是明白，几亩薄田根本养活不起他的一家子。

他不得不学一门手艺补贴家用。

周围都是工肆之家，他才会去学些木匠活儿。

所以他并没有公输盘的那种追求。

公输盘一时没了声，他自幼没吃过什么苦，看着又开始挑料子准备干活的墨翟，觉得应当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你若是闲，不如帮我干活。”

墨翟没有看公输盘，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也没有看到公输盘瞬间慌了神的样子。

墨翟肯定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有十足的道理，难以拒绝。

多少有点很多年后那个墨家巨子的风范。

只可惜他的话刚落下，就听到一声脆响，墨翟结结实实的挨到了老木匠拍在他后脑勺的一记巴掌。

“客气点，那是公输子的孩子！

！”

公输子的孩子……

公输子他当然听过，毕竟公输盘家是工肆世家，造船建筑都是赫赫有名。

只是那时的公输盘子还不是后人称鲁班的那位，而是他的父亲。

公输盘只是公输子最得意的孩子，聪明伶俐，技艺精巧，被家里人寄予厚望。

墨翟依旧神色淡淡;“哦，那他应该更会干活才是。”

先生又对着他的头来了一记爆锤，然后按着墨翟的头给公输盘道歉。

笑容重新回到了公输盘的脸上，他似乎想到了解决办法，“那这样，我帮你干活，你和我比试！

“

“好。

“

“不好！”

不好是来自墨翟的，好自然是来自老木匠的。

公输盘家的孩子帮忙，可不止是帮忙，还能看到公输的技法，是多少匠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就这样，寄人篱下，墨翟被迫接下了这挑战。

而公输盘当场便干起了活儿。

墨翟以为公输盘会是那种很聒噪的类型，但他是那种开始雕琢了，便沉浸在技巧其中的人。

墨翟自认手也是巧，但是那种粗糙的巧，结实，实用，却不怎么美观。

而公输盘的手是那种真切的巧，那刻刀木凿流水行云，仿佛他手下的并不是什么凳子，而是一件精美的玉器，每一笔都能生出花来。

嘈嘈切切中，工具的交错，有几分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的意思。

一切都精巧而有趣。

墨翟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呆愣看着公输干活。

直到公输干完，他们对上了视线，墨翟还没缓过劲儿来。

公输展开一个笑容。

“怎样，公输家的手法厉害吧！

“

“……是的。

“墨翟不否认。

等到他们熟一点后，墨翟对工匠的习惯了解些许后，他都忍不住问公输盘，“那时你怎么完全不避讳“。

公输盘当然直白的说：“因为我没想那么多，只想早点让你看我的木鹊，况且……”

公输盘还是那时的笑容，“你若是学了去，更好，我要赢你，赢得堂堂正正。”

那时墨翟觉得，公输确实是十分耀眼的，无论他的眼睛技巧还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