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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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第1页）

6.【原文】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

子墨翟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翟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

公输盘不说。

子墨翟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翟起，再拜，曰：“请说之。

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

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

争而不得，不可谓强。

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翟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翟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翟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翟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

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

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

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

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

子墨翟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翟九距之。

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翟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翟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翟曰：“公输盘之意不过欲杀臣。

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

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

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

吾请无攻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