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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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妥当，许小琳在这周六的下午，开始在彩霞广场摆摊。

广场上几乎到处都是人，有带小孩过来玩的老人，有散步的情侣，有逛街逛累了，于是坐在台阶上歇息一会的路人···广场一角，有一长排摊位，有卖吃食的，有卖儿童玩具、精巧首饰的，也有卖绿植盆栽的，许小琳将摊位摆在队伍末尾，下午放假，林秋和周嘉学也过来帮忙了。

其他东西都一一摆放好后，许小琳打开了装着卤味的盖子，瞬间，一股霸道的咸鲜卤香气便弥漫开来，没一会儿，一对年轻情侣便被这股味道吸引了过来，年轻女孩站在摊位前，问道：“阿姨，你卖的是什么？”

许小琳一边向这对情侣展示薄薄的，一看就劲道十足的饼皮，以及色泽诱人的卤味，一边道：“卷饼。”

年轻女孩：“怎么卖的？”

许小琳：“基础款是六块，里面有菜有蛋，卷饼里还可以加火腿肠、里脊、猪头肉等。”

说着，许小琳指了指她特意找人做的招牌，上面是详细的价格表。

这对情侣小声商量了一下，很快就要了两个卷饼，一个加火腿肠，一个加里脊，许小琳的第一笔生意就这样做成了，这对情侣走后，许小琳看着她刚收到的十六元钱，心里涨的满满的，她眼里隐隐有泪光浮动。

过去，她一直在周进的店铺里看店，如果说她是老板娘，但她却不能私自动用店里的钱款，如果说她是店员，她又没有工资，周进只是每个月给她一笔生活费，这些生活费还几乎全部都用于家庭支出，这十六元钱，是她做生意赚到的第一笔钱，她不用交给任何人，她可以随意支配，已经四十二岁的许小琳，心里悄然生出一个梦想。

第一天摆摊，许小琳准备的食材并不多，再加上，许小琳所做的卷饼，分量大又美味，非常受欢迎，下午五点多，天还没全部黑透，卷饼就全部卖完了，三人回到家，忙碌了一下午，周嘉学觉得有些饿了，许小琳是摆摊的主力，林秋和周嘉学下午充其量就是打个下手，周嘉学心疼母亲辛苦，就道：“晚上吃什么？我来做，秋秋来给我帮忙。”

林秋干脆的应了一声，两人正打算进厨房，许小琳这时，却突然将一个半月型的看起来结实无比的黑色手提包往桌上一丢，隔着厚厚一层布料，都能听到里面硬币相互碰撞的响声，手提包里是下午摆摊的全部收入，许小琳摆摆手，“别做饭了，今天我们出去吃，”

顿了顿，她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灿畅快的笑容，接着道：“我请。”

没有了“保姆”

，没有了“店员”

，没有了“出气筒”

，周进这段时间，心情越来越糟糕，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许小琳在彩霞广场摆摊没多久，果不其然，周进再一次找了过来，他要求许小琳跟他回去，他发誓他会改过自新，不过，许小琳已经不想再过过去那样的生活了，她已经四十二岁了，这么多年来，她只感到自己在变老，而没感到自己在成长，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她此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她感到她世界里的那一潭死水，好像在缓慢流动。

有了此前，在青水一中门口的那一次的反抗“经验”

，许小琳如法炮制，在众多热心人士的帮助下，成功的再一次的击退了周进，周进不死心，后面还是时不时的跑过来骚扰她，许小琳对于应对他，也越来越有经验，但她不可避免的感到身心疲惫，好在她的卷饼卖的很好，她对于摆摊做生意，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再加上，她的律师也已经帮她起诉离婚，对于未来，除了这些烦恼之外，许小琳现在满怀希望以及憧憬。

昨晚下晚自习的时候，天上就在下雪子，雪子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没一会儿，地面就铺了薄薄一层雪子，第二天早上醒来，林秋便感到宿舍内光线比平时要好的多，她批上昨天穿的棉衣外套，走到窗前一看，果然，昨晚下了一场盛大的雪，屋子、道路、树木，都像是穿上了一层雪色新衣，现在雪已经没在下了，众所周知，下雪之后，雪融化的时候，天气会变得更加冷，林秋果断脱下棉衣，穿上自己唯一一件羽绒服。

这件羽绒服是去年冬天，林秋在青水一中附近的一家商场买的，她本想买一件黑色羽绒服，百搭，且不显脏，但她当时本就一脸疲惫，精气神很差，如果再穿上一件黑色羽绒服，则更显萎靡，无奈，她只好选择其他颜色，白色显脏，红色不适合她，事实上，或许说不上什么适合不适合，林秋只是从不穿红色这类看起来便比较喜庆，以及显眼的衣服，挑来挑去，林秋最后选了一件基础款浅黄色的中长羽绒服，这种颜色，让她想起，冬季天气好的时候，暖融融的阳光，温和舒适且放松。

林秋今天出发的比往常早了一些，大多数住宿生们才刚起床，雪地还没有被完全破坏，只有零星一些脚印，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这样的天气，大多住宿生们是不愿意往校外跑的，毫无疑问，食堂将迎来几天的生意高峰期，林秋早上也打算去食堂解决早餐。

刚走出女生宿舍楼，林秋便看到前方几步远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祁揽青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短款运动羽绒服，黑色运动裤，以及白色球鞋，他身形瘦高，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林秋张了张口，正打算开口叫住他，却看到他留在雪地上的一串明显的脚印，她脸上蓦的露出一个笑容，林秋没有叫住他，而是···踩上他的脚印，跟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她想看看，祁揽青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

祁揽青也正朝食堂走去，走着走着，他若有所觉，回头一看，就见林秋正走在他身后几米远外，她微微低着头，双手张开，正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朝他走来，只不过他迈的步子对于林秋来说，有些大，所以林秋走的有些艰难，祁揽青微微一笑，放缓脚步，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食堂门口了，祁揽青还是没有发现她，林秋内心不由的有些失望，林秋抬起头来，朝祁揽青看去，没想到，看到的却不是祁揽青的背影，祁揽青此时正站在食堂台阶下，面带微笑，朝她看来，两人目光相对，祁揽青脸上笑容变得更大，“林秋，早上好。”

雪地里，林秋也笑了起来，“祁揽青，早上好。”

一场雪后，天气更加严寒，教室内没有任何取暖设施，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坐下来，林秋常常感到手脚冰凉，在下课的时候，她不得不从位子上站起来，活动一下，这姑且也算是一种劳逸结合吧，冬季绝对是学生们，尤其是住校的学生们，最难熬的季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高三生们迎来了高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完全部课程的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明天，腊月二十五，青水一中的高三生们正式开始放寒假。

在腊月二十四晚，女生宿舍楼就空了一大半，腊月二十五上午，女生宿舍楼里，就几乎没有人了，学生们都回家过年了，在这天的上午，林秋也离开了宿舍，不过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许小琳这里。

年前的这段时间，许小琳特别忙碌，她平时一般下午才开始摆摊，不过现在，她基本上从早摆到晚，准备的食材，也是平时的好几倍，很多一年忙到头的人，都会趁着这个难得的长假期，家族团员的喜庆日子，大肆购买一番，丰富一下家人的生活，也满足一下自己的消费欲。

林秋在这几天，除了学习，就是帮助许小琳摆摊，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多，彩霞广场上几乎到处都是人，人们流连在各个摊位前，兴致勃勃的挑选自己满意的商品，许小琳所做的卤味，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霸道咸香味，走过路过的人，被这股味道吸引，都会凑过来，好奇的看一眼，选择买个卷饼，尝尝味道的人，也大有人在。

许小琳的小摊后，最左边的是许小琳，她弯着腰，一刻不停的给顾客做卷饼，站在她旁边的是周嘉学，周嘉学负责收钱找零，林秋则站在周嘉学另一边，她身前有个煤炉，煤炉上架着一个平底锅，她负责烙饼皮，三人合作，小摊井然有序。

饼皮摞了一堆，目测够许小琳用一会儿了，林秋便把平底锅从煤炉上拿了下来，换上了烧水壶，没一会儿，水烧开了，林秋挨个倒进三人带过来的水杯中，水蒸气在寒冷的冬季，看起来非常明显，袅袅娜娜的蒸汽，在水杯上空盘旋，周嘉学端起其中一个水杯，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水，顺着口腔，流进胃里，周嘉学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叹：“舒服！”

林秋走到许小琳身旁，道：“姨妈，你歇一会儿吧，我来做卷饼。”

许小琳没有推辞，她直起身子，左手握拳，捶了捶酸疼的腰，笑道：“行，那你替一下我，我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