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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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谋（第2页）

凉亭四面空旷，视野极佳，桑妫悠悠地坐着，闭目养神。

天地终于安静了，冷风夹杂在雪花里扑面而来，刺骨的冰凉。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须臾，细碎的脚步声夹杂在风里从远处飘来。

桑妫睁开眼。

天已蒙蒙暗了，宫人忐忑不安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桑妫望着那边一簇簇的锦帘软轿，吩咐道：“你过去守着，若是见着了雍姬，便说我在此处等她。”

宫人踟蹰不安，却终归不敢违抗命令，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雍姬在宫人的带领下款款而来。

见了桑妫，先是俯身拜倒，又似乎在踌躇如何称呼，顿了一下，才道：“见过夫人。”

桑妫上前搀起她，笑道：“不必多礼，过来，我们说会儿话。”

宫人见此，垂首道：“夫人，奴婢去外间守着。”

“这雪大的很，你便留在此处吧。”

宫人犹疑不安。

桑妫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她，只对着雍姬说：“妾身如此冒昧，妹妹切莫见怪。”

“不敢，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雍姬垂首敛目。

桑妫笑道：“妹妹倒是爽直，既如此，妾身也不再拐弯抹角，今日来此，乃是为了令尊和尊夫。”

雍姬面色一惊。

桑妫安抚道：“来见妹妹，是妾身自己的主意，和主公无关。”

雍姬的面色先是一松，又是一紧。

桑妫笑道：“令尊祭仲是重权在握的国之重臣，尊夫雍纠出自宋国贵族，自从他随主公入郑以来，一直被主公引以为心腹，他二人可谓是主公的左膀右臂。”

雍姬面色凝重地看着桑妫，说道：“家父愚夫深受主公恩德，定会全力辅佐主公，绝无二心。”

桑妫一笑，“这个妾身自然清楚，只是令妾身稍感忧虑的是……”

桑妫瞥了雍姬一眼，缓缓道，“不知妹妹觉得，他们翁婿二人关系如何？”

雍姬身子一僵，她挺着腰，说道：“皆是一家人，关系自然是好的。”

雍姬到底是祭仲的女儿，说起话来倒也是滴水不漏。

待她说完，桑妫淡淡地回道：“如此便好，他二人是主公的左膀右臂，若是左手和右手打起了架，任凭是再厉害的人，怕也是难以成事。”

雍姬点头称是，可那紧绷的身子终究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桑妫淡淡一笑，“今日和妹妹说这些，不过是妾身私底下的一点小忧虑罢了。

令尊是三朝元老，而尊夫虽说出身宋国贵族雍氏，可在郑国，他一无根基二无人脉，仅凭主公的信任和出身主公母族的身份便跃居郑国朝堂之上，与令尊分庭抗礼。

妾身深怕他二人产生什么摩擦与误会，与国无益，与家无益，与他二人亦无益。”

见雍姬的身子愈发紧绷，桑妫又是一笑，“不过到底还有妹妹在，都是一家人，想必是我多心了。”

雍姬道：“夫人且放宽心，家父与愚夫定不会做那有损国政之事，贱妾也会从旁规劝，夫人所忧心之事，定然不会发生。”

桑妫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可……妹妹别笑话，妾身自经逢了一些事后，这性子越发疑神疑鬼了。

凡事都无绝对，坚硬如磐石者都有碎裂的一日，更何况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