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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妫紧紧地揽住毅,揽住这个她所深深亏欠的孩子。
傻孩子,你以为母亲是在烦心何去何从吗?是在犹豫吗?不,母亲从未犹豫,母亲从未如现在这般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应当做什么。
母亲只是难过,难过自己无法做一个好母亲。
母亲已经愧对于你,可母亲终究又要愧对阿罗。
母亲,不是一个好母亲。
.
“夫人,雍姬到了。”
这几年里,时常来往于桑妫这僻静之所的,除了公子突,怕也只有这雍姬了。
“近日得了闲,琢磨出了几种新的糕点,特遣了宫人叫你入宫来,品鉴品鉴,你可莫要嫌烦。”
宫人们将点心一一呈上,雍姬尝了几口,连连称好,直缠着桑妫教她。
桑妫自是笑着点头应下。
“妾身谢过夫人了。”
雍姬似有些羞赧,“不怕夫人恼,几年前,妾身心里头原是对夫人存着些偏见,却未曾想,如今竟会与夫人相交莫逆,或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桑妫垂首,笑而不语。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缘分,有的,不过是以有心算无心罢了。
叙了些家常,见雍姬眉目间似有愁容,心下一番计较后,桑妫状似随口问道,“妹妹可是遇着烦心事了?”
雍姬几番欲言又止,终还是垂下头,默默摇了摇头,“不过是些家里的琐事,说出来倒还凭空惹得夫人不快。”
桑妫笑了笑,“方才还说与我相交莫逆,竟是诓我。”
雍姬咬了咬唇,这才缓缓说出缘由。
不出所料,果然和祭仲、雍纠二人有关。
祭仲乃三朝老臣,专权弄权,惹得公子突一日比一日忌惮,而雍纠出身公子突母族,乃朝堂新贵,公子突的心腹重臣,这翁婿二人之间,可谓是暗潮涌动。
雍姬夹在他二人中间,日子着实有些不好过。
“不过夫人莫要替妾身忧心,夫君昨日还说,过几日便在郊外宴请父亲。
想来一家人在一起,将误会说开了,自然就相安无事了。”
郊外宴饮?几番思量,桑妫终于还是向雍姬投去一眼,低声呢喃,“为何不在家中,却在郊外?”
雍姬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她握着杯盏的手一阵颤抖,竟将杯中之水洒了满地。
桑妫垂下头,不再多言。
雍姬离开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疾步折返回来,走到桑妫面前。
“妾身心有一惑,求夫人赐教。”
“但说无妨。”
“在夫人看来,父与夫,孰亲?”
桑妫直直地对上雍姬的眼,用极低却又足以听清的声音,道:“世间男儿,皆可择为夫婿,而父,只此一人。”
雍姬怔忪良久,终于转身离去。
桑妫望向那一抹颓然的背影,心生不忍,可很快,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便被压下,消失无踪。
人事已尽,但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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