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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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怀（第1页）

“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廖文茵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恍惚一瞬间，摇摇头。

“没什么，我胡思乱想罢了。”

她并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语，事情没有定论，何必张扬出来吓唬别人。

“小姐，咱们进来的时间很长了，再不出去恐惹人疑心。”

廖文茵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歪躺在榻上昏睡的白雉。

外头张婆子殷切的手执扫帚打扫着庭院，看小姐出来了，上前迎唤。

少女挂着笑意，和善极了：“嬷嬷年纪大了，柞红轩里外大得很，您也保养身子免得过于劳累，今日母亲睡下了，嬷嬷可晚些时候再伺候。”

张婆子受宠若惊：“哎呦，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多谢小姐关心，奴婢在这没有伺候不尽心的。”

廖文茵捧着手炉，话里有深意：“是，我岂有不信嬷嬷的道理，慕芯在我那里是最得心意的，难为她年纪小心思却通透，话虽不多，办事沉稳，也叫您老尽放心的。”

慕芯原名雁儿，到萱椿阁改了名字，在廖文茵房内伺候。

张婆子闻言更是激动，作揖道：“能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是我们家的福气，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只求小姐好好调教便是，再没有更好的了。”

·

晚饭前，廖崇柏寻到前院书房处去，远远的钟叔瞧着像他，正要吩咐人传膳，又停住候着。

“我父亲在里头吗？”

钟叔是跟在廖喈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自然进退得宜，不会多说一句。

“在，公子可要老奴进去通传？”

过不多时，便又从里头开了门，廖喈唤他进去。

比起廖文茵，廖崇柏显然来书房的次数要多上些，家中唯他一个男嗣，廖喈少不得要叫他来考验学问。

男人手持一本诗经，直身立于书架前翻看。

廖崇柏猛然发觉，父亲从前对这些总是嗤之以鼻，不如多做学问，不知从何时起，竟也开始看这些东西了？

“有什么事？”

见他出神，廖喈没有怪罪，头也未抬，只是神色淡淡出言提醒。

廖崇柏行礼，“儿子近日读书，有一问难解，故来问父亲。”

廖喈顿了顿，抬首看他。

自己这个儿子对学问之外的事从不肯多言一句，旁人不知道，廖喈心里是清楚的，廖崇柏虽性子执拗，读书一道上聪明不下自己，如今春闱即至，廖喈自然也校验过他，是没什么问题的，却不知何处难倒了他。

“你说。”

廖崇柏却正经的很，又是深深一拜，立身直视于他：“儿子读史，恰读到伏惟萧太妃母仪之德，化穆不言，保翼之训，光被洪业。

是以武帝称之为母，朝臣奏疏惟太后，以至少帝亦为太皇太后，由此感发，不知若萧太妃不仁不慈，孝帝是否聘其为后，又是否会有萧后之佳话？”

此言一出，书房中久久寂然不动，针落有声，一时凝滞。

廖喈眼神沉沉看着他，不知心中所想。

也就是廖崇柏这倔性子，瞧上去若是不得一个说法是不肯罢休的。

良久，廖喈喑哑的声音响起：“是谁让你来问的？你妹妹出的主意？”

廖崇柏面上没话，眼神一缩。

廖喈嗤笑，廖崇柏如今备考春闱，哪里有这样的闲心还去看那些杂书，何况他从来视白雉为无物，岂会特地拿萧后之事装模作样的来问他？

萧氏乃是孝帝所聘继室，虽自己膝下亦有所出，却也对年幼的武帝视如己出，含辛茹苦带大了几个孩子，后武帝登基，尊萧氏为太妃，经朝臣上书谏言，又加封其为太后，至武帝之子少帝亦称其为太皇太后，实乃一段佳话。

廖崇柏问他，若萧后不仁慈，是否还会有史书称赞之言，世人乐道之说。

抬眼望向眼前的儿子，少年面相不似他妹妹，与廖喈更为相像，却没有男人的凌厉，眉眼处随了顾霜岚的温和。

廖喈内心叹息，只是这性子也不知道跟了谁，日后到官场上难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