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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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日（第1页）

大历二月初一，中和节，除晦，宜嫁娶，宜求嗣。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和有序，万物有常。

下聘算是成亲之前最后的大日子，聘礼酒摆了十几桌，来的也不过都是些相熟亲友，即便是廖喈平日如何低调行事，到底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含糊。

眼看吉时到，亲朋至，可王府那边还没有消息来，廖喈面上不显，心中也不免皱眉。

便是还没到时辰，聘礼也该先行的，哪里有耽误时辰的道理。

正想叫人去打探，外头钟叔进来。

“老爷，肃王的聘礼来了。”

出门去迎时才瞧见，抬聘礼的竟不是礼生，而是一队铁骑战马，身后拉着车驾，上头高高低低堆满了红布系着的聘礼箱子。

为示喜庆，人马身上都挂了红绸大花，围观众人面上表情无不精彩。

玄色战衣铁面嚼头与那大红花，显得奇怪极了，好笑又只能憋着不大敢笑出声。

莫说是怕肃王，没瞧见一向以温和示人的廖首辅的脸都黑了。

倒不是多出格，只是廖喈十分不喜这种掌控之外的感觉。

前头的事情不多时便传到廖文茵这里。

廖崇柏虽不喜交际，这样的日子也不能不跟着廖喈在前院应酬，看沈戎河来了，怕廖文茵在后院没有消息心急，赶着叫身边人去传了话。

“小姐尽放心，公子方才看了，肃王殿下带来的活雁乃是他亲手猎的，说是方从外头赶回来，可是难得呢。”

廖文茵有些奇怪，猎不猎雁她从不放在心上，怎么还值当廖崇柏派人亲来说一趟？

少女眉头一挑，质疑看向小厮。

“哥哥前日是不是去见了肃王？”

看明方那惊讶的表情，廖文茵闭了闭眼，心中叹气。

估摸着也问不来什么，廖文茵摆摆手叫他去。

姚嬷嬷一早叫了栾叶去前院听着聘礼单子，只见一抬抬箱笼被抬进院子，旁边有司礼监的太监扯着嗓子宣读礼单。

“府亲翁如面，今结皇室姻亲，一堂缔约，公子興贵府千金，預結秦晋之好，謹預定於葵卯二十五年三月初九，為公子興貴府千金完婚之佳期，特預報佳期。”

“為迎娶貴府千金略备，聘雁一双，聘饼一担，海味八式，三牲四酒，鱼两尾，四色果一匣，漆龙头支簮枕双，银花环自副，金涂连盘鸭灯一对，漆花篦二具，织成衮带白玉佩，四望车羽葆前后部鼓吹各一部，铜骁头灯铜倚头灯各一对，金涂四尺长灯，银涂二尺连盘灯，自着衣大镜尺八寸，银花小镜尺二寸，漆盛翡翠铜镜二枚，嵌金龙头受福莲华钩锁四副——”

“铜博山香炉一枚，银涂博山连盘三十，漆马齿书篦，金装彩花篦，绛纱复裙，绛碧结绫袄裙，丹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绣缨双裙，紫碧纱觳双裙，丹碧杯文双裙，绛地纹履靴一双，绛绫袍一领，绿石绮绢裹床幨二个，青布碧里梁下帷一，绯下绢青布窗户帷各一，彩杯文绮被一，绛被罗绣文四幅，被一，七彩文绮被绛文罗面一，龙须席，赤皮花经席一领，床上屏风十二牒，织成连地屏风十四牒铜环钮，供漆要扇青竹扇各一，同心扇二十，单竹扇二十，各此——”

廖文茵接过聘礼单子，面上有些惊讶。

按说司礼监应当是依据品级而来，沈戎河若没有自己着添上许多的话，是不能有这些的。

她虽不在意，想来沈戎河也不愿叫人看了笑话。

姚嬷嬷看过礼单子，倒是颇为满意。

不说这场亲事目的为何，如今肃王这般作态，总算没怠慢了她们家去。

“小姐——”

廖文茵抬眼，栾叶将字条递至她眼前。

“方才我去要聘礼单子，这是王爷身边的人递给我的。”

·

前院开席，府上众人皆忙碌不提，又是这样体面的好日子，谁也不敢办坏了事寻晦气。

没有人注意宴席的主人何时离了席。

“殿下不该叫我出来的，若叫人发觉，总归是不好。”

少女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却也还是依约前来。

沈戎河看她精神头还好，虽说面上仍有些苍白，好在不像前些时日病的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