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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上。
冬日乾爽的风吹过正在垒砌的牌楼。
白昭武穿著短衫,稳稳从地上抓起一块土砖,垒砌在还未建成的牌楼上。
岳父从熙州城里今日才回来,已经商议定下了药铺的选址租赁,再定下了山里药材户的药材。
只等明年开春,便可以正式將买卖鼓捣起来。
银子却正是短缺的时候。
然而父亲却还是坚持,要在今年新年前將自家的牌楼翻新……就算是不请人来,也要自己动手至少先垒上一层新砖。
新年总该有些新气象哩。
当时的白稼轩如此说。
白昭武有些怀疑,却藏在心底。
到底是父亲觉著今年大哥昭文进了道院,自己也接过了青华鼎,从今年起,白家又开始了药材生意,是以决心庆祝一次。
还是父亲从那一场大病之后,便……白昭武不敢细想。
一尊青鼎从身后缓缓浮现。
无面道人捉了一把风,揉入手中,笑道:
“砌楼砌砖后,可还要记著去原外后山练习我传你的神通,一日不可懈怠,知道了没有?”
白昭武將砖垒上,擦了擦汗水,苦笑道:
“师父,您一个月传了我六门神通,我哪里学的完?再者,还有三道都不是青华道的神通,练起来难受的很。”
周药师摇头嘆息,苦口婆心指著熙州道院道:
“你看看別人家的子弟,在道院之中起早贪黑,刻苦修行,说不得练气境的生员一个月便成就十门神通。”
“你再看看你!”
“晚上说要陪妻子,白天说要干农活,好不容易黄昏有些时间,你又说终日无休,实在劳累,休息片刻。”
周药师无语望天,嘆道:“苍天啊……何以竟有此不肖徒!”
白昭武黧黑脸上一红,辩驳道:“秋水不是有身孕了么,我多陪陪她也实在是不得已。”
“鹿三伯和阿爹都老了,我多做些活也是应当之理。
至於修行……先放下一些也不迟。”
周药师支颐沉思,缓缓抬头道:“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阴云自东来,有风吹过。
周药师隨手捉了一把风,凑在没有五官的一张光面前,神情严肃。
白昭武却浑然不觉、
……
白昭武垒上最后一块砖,从高处望向院里父母和鹿三伯与岳父妻子坐在一处,不自觉微笑失神。
新收的柿子火红火红排在磨盘上,麦茶在院中火堆上头冒著热气,与后厨里的炊烟合流而上。
若是年年有此景。
情愿百岁不长生。
白昭武翻身下了竹架子,右手一勾,挑起掛在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有虎头虎脑的少年鼓掌欢呼。
白昭武系上扣子,笑著上前揉揉少年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要去哪里?”
白昭义晃了晃手中的柴刀,道:“今日里朝廷派了人来,说是有公务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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