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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维桢斥责:“又胡说。”
阿椿迷茫:“不是吗?难道我又背错了?”
“词没错,但不能形容你我。”
“为什么?”
沈维桢看着她。
若阿椿和父亲一样,现在这种光线,她应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黑暗中,她就是个可怜的小瞎子,偏又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本能地循着声音;越是这样,她越想要努力去看清,因而睁大了眼睛,却无法聚光,黑漆漆的,很可怜。
她不单单在夜晚看不清,这些诗词她也看不清。
“《诗经》三体,《风》、《雅》、《颂》,《风》为民间歌谣,唱男女情爱,劳动风俗,”
沈维桢说,“你所说的《关雎》一诗,是男子想追求女子唱的情诗。
你我是兄妹,岂能拿它来比喻。”
阿椿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她连诗都读不懂,听哥哥这样说,被吓住了,慌忙:“我不知道。”
沈维桢说:“我知道你不知道。”
又问:“你的夫子没为你讲这些?”
不应该。
汪辰鸣打包票,说向云教学甚笃,力荐此人。
“夫子说,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阿椿怕哥哥嫌弃自己笨,底气不足,“我先前从未读过这些书,夫子说时间紧迫,先让我读一读,等去了女学,别人提起时,好歹能知道些。”
秋社已过,她这样去女学,恐怕也难跟得上。
不是不努力,实在是先前落下太多,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沈维桢怜悯她了。
太可怜了,怎么会如此可怜。
“只是通读,倒也不必先急着解其意,”
他教,“只是你想背诵,还是需通晓文章含义,事半功倍。
死记硬背,难怪你背得缓慢。”
阿椿问:“哥哥有什么背诵的技巧吗?”
“技巧倒谈不上,”
沈维桢说,“无论文章诗词,理解先行,体会到作者的情感与思想,会轻松许多。”
说到这里,一股冷风打着旋儿钻进来,阿椿重重打了个喷嚏——她背过身,没有对着沈维桢,用手帕捂着嘴。
这大约是她今晚最淑女的一次了。
他想。
沈维桢说:“这里冷,你跟我出去,换个地方谈。”
早已入了秋,他是男子,常常晨起打拳习剑,身体强悍;阿椿这些天被拘束在院子里读书,恐怕连活动的空隙都没有,吹冷风更易受寒。
阿椿说好,蹲下身去拎那盏明瓦灯。
沈维桢发现她的眼睛比自己设想中还要糟糕,她完全无法精准地握到灯笼,手在空地上抓了两下,才握住,局促起身。
阿椿也意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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