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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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水杯（第2页）

2014年7月，县城，老房子，院子。

林煜是坐大巴来的，到的时候上午十点，林雪在厨房，听见院门响，出来，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

“

“嗯。

“

“妈在院子里，“林雪说，“昨晚睡得不错，今天精神好一点。

“

“好。

“

林雪回厨房去了，林煜在门口换了鞋，往院子走。

母亲坐在那把藤椅上，身上搭了一条薄毯，虽然是七月，但阴天，没有太阳，有点凉。

她低着头，两手放在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林煜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下来。

母亲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她问。

“我是你儿子。

“

她想了想，把头重新低下去，想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院子里安静，隔壁院子有鸡的声音，偶尔叫一声，然后停了。

老柿子树的叶子是深绿色的，七月了，叶子长到了最厚的时候，遮住了上面的一片天。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母亲把薄毯往下拽了拽，站起来，往屋里走。

她走得不快，脚步是稳的，扶了一下门框，进去了。

林煜坐在那里，听见屋里的动静，柜子开了，有什么东西拿出来，脚步声回来了。

母亲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白色的，有一朵蓝色的花印在杯身上，他认识这个杯子，是他小时候家里就有的，用了很多年了。

她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

林煜接过去，说：“谢谢妈。

“

母亲笑了，是那种很简单的笑，然后重新在藤椅上坐下来，把薄毯拽好，低下头。

杯子里有水，是凉的，林煜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继续坐着。

那个水杯在桌上，白色的，蓝色的花，盛着半杯凉水。

他坐在那里，看着院子，看着那棵柿子树，看着树叶之间那一块不规则的天，阴天，灰的，没有蓝色，但光线是均匀的，不刺眼，不暗，就是均匀的灰。

他没有在心里问什么，没有在想那杯水是不是记忆，是不是本能，是不是爱，还是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她很多年里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存在身体里，不需要记住他是谁也能做出来。

他不问了。

他只是接过来了，说了谢谢，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给的，他接了。

她记不住的，他也不追了。

这一刻是完整的，它不需要更多。

林雪叫他们进来吃饭的时候，林煜站起来，把那个水杯拿起来，跟着母亲走进屋里。

饭桌上是四个菜，林雪做的，不复杂，都是母亲喜欢吃的那几样。

母亲坐在她的位置上，拿起筷子，挟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低头吃。

林煜坐在对面，把那个水杯放到桌边，拿起自己的筷子。

窗外，院子里的柿子树叶子动了一下，有风来了，然后过去了，院子重新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6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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