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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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坎坷（第4页）

傅寒之回来的时候，周意袖已经睡了，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里面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鲜，他探头看看，退回了客厅。

夜很深了，城市里灯火寥寥，江面上也暗沉沉的，零星的点点灯火闪烁，映出翻滚的银光。

他在阳台上的沙发椅上坐着，抽出一根烟点上，随着烟雾溢出的，是成年人事业中无力背负的压力和困境。

经济不景气，上级对区里的工作也要求全面收缩，他跟老领导推了好几年的项目，眼看着有点眉目了，下面的企业刚刚松口愿意配合政策进行转型，市里就通知暂停。

暂停，这样的官方词语飘忽得比嘴边香烟的雾气还飘渺，政府的搁置谁说的好呢，也许是三五年，也许他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了。

这几年他为了推进这些企业转型，舍弃了脸皮，做了多少工作，终于对方愿意放弃一部分市场，跟他们一起尝试科技升级了，他却要撤梯子了，这样怎么开口？

他抗争过，领导一开始也耐心地跟他讲困难说原因，面对他的诘问，终于压不住火气，厉声斥责他：“你想想你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的这些话？！

也不是刚参加工作的愣头青，这点担当都没有？”

领导的拳头把桌子敲着震天响：“我告诉你！

他们要死也是明天才会死！

这笔钱不调过去，有人今天就要死！”

傅寒之脸色灰败，彻底失去了争辩的意志。

回办公室跟秘书说：“通知项目成员，手上的事情都停下来，把资料整齐送过来封存。”

秘书领命出去，他颓然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再不甘心又如何呢？

更远处，有高楼顶上的霓虹还在闪烁，那些光倒映在水面上，显得那么单薄，似乎马上就要被什么吞噬了。

这样暗沉的夜色，谁能知道不知何处会涌上什么暗流，把这一切光亮掩蔽，没有力量，表面的热闹喧嚣又能持续多久呢？

傅寒之长长叹出一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妻子拉开阳台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披巾盖在他的肩头。

傅寒之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把妻子揽进怀里。

周意袖靠着他的脖颈，两人默默无言。

“寒之，是不是我们俩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出头？”

周意袖喃喃道。

傅寒之把手臂收紧了些，他的升迁太快，招人眼热是必然的，而阿袖还是在这么风头浪尖的行业里拼杀，他知道她的能力出色，但是两个人不可能把一切好处都占尽，他们这个两人小团队，对外必须有所退让——这就是现实。

“要在奔涌的激流中逆流架船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

傅寒之斟酌着：“别怕，阿袖，不管怎么样”

他吸了一口气，才说出口：“我们都要去试一试。”

心里思绪万千，纷繁复杂，但是答案，早就在心头盘旋了。

“好。”

周意袖一笑，眼睛里明媚闪亮：“那就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