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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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奚妩照顾夏浩忙到半夜，空闲下来才有时间看手机，点开一看，是江昱忘发来的信息。

【早点回家，用不用我来接你？】

可能没有等到回复，过了两个小时，他又发来一条信息：【那多穿衣服。

】

江昱忘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发脾气，照例每天做她的天气预报和陪聊好友。

时间久了，奚妩习惯了，偶尔也会向他倾诉一些事。

周二，阴雨。

奚妩在外科室忙了一天，中途给一位患者家属耐心又认真地解释病人现在的情况，病症转移到内部了，且比较严重，建议他们转院，转到擅长专科治疗的仁和医院去。

结果被家属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了半个小时：“现在医生都这么好当了吗？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了？我被你们几个医生来回踢皮球一样，踢了多少次了，一会儿让我转这个科检查，一会儿让我去那个科，你他妈最离谱，让我转院，是你没用吧，你的医生执照哪里来的，傻逼！

老子要投诉你……”

奚妩还是耐着性子给对方解释，依然没用，最后患者家属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多是个运转机器，一点都不像医生，太冷漠了。”

奚妩握着笔写字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脸色有点苍白，她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下班后，奚妩僵着的某根神经断掉，整个人如释重负，趴在桌上。

半晌，江昱忘打来电话，和他聊了几句。

奚妩的声音有点丧气，情绪憋着无处可说，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江昱忘在那边静静地听着，拿电话换了个手势，声音低沉：“你出来。”

“又给我点了外卖？我已经下班了。”

奚妩正准备下班，她穿好外套收拾好包，走出门诊部的大楼。

一出门，凛冽的风刮来，奚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奚妩正准备拿出包里的围巾裹在头上冲出去时，不经意地一抬眼，看见江昱忘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不远处等她。

江昱忘穿着黑色的外套，里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好像去理了发，头发短得贴着青皮，还是那副痞坏的模样，他单手插着兜，抬眼看着她。

恍惚之中，奚妩好像看到了大学时的那个男孩。

“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

江昱忘走到面前，看着她笑，“忽然就想拐个弯了。”

“想不想吃面？”

江昱忘问她。

奚妩点头，但这人正经不过两秒，他收了伞，站上台阶看，低头看她又开始逗人。

“左边口袋里有暖手宝，自己拿，”

江昱忘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爷的右手更暖。”

奚妩眼睫一动，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我选左边。”

江昱忘开车载着奚妩，刚驶出主城区干道没多久，雨就停了。

她摁下车窗，雨后的晚风清凉，奚妩的心情明朗许多。

江昱忘知道奚妩心情不好，不动声色地开车带着她兜了一圈风，最后带她来到附近的一条小吃街。

小吃街在右边，奚妩走在前面，江昱忘双手插兜跟在她后面，地面湿漉漉的，昏暗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时不时地重在一起。

奚妩走到一家水果摊停下来，打算拿一份盒切水果。

奚妩今天穿着一件杏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窄裙，气质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