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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坪村待了近七日,裴铎便要动身去隆昌县。
赵知学也一并前往,此次他并未向二老提出让姜宁穗留下照顾他们,经过院试乡试都顺利考过一事,他愈发笃定算命先生所言非虚。
是以,让娘子时刻与他待在一处才是最稳妥的。
昨晚姜宁穗才从郎君口中知晓,知府大人送了裴铎一处宅子。
裴铎提出要郎君搬过去与他同住,平日里方便与他探讨学问,对来年春闱有帮助,且裴铎向知府帮郎君求了个在府学担任夫子一职的职位。
姜宁穗听闻郎君所言,心中明了。
她不愿深想。
总之,待来年殿试结束,裴铎自会离开。
届时,她与裴铎便不再有任何纠葛了。
马车离开赵家那日,赵氏夫妇与裴氏夫妇都出来了相送,西坪村许多户人家也出来齐齐相送,于西坪村人来说,村里一下子出了两个举子,乃是多光荣之事。
里正领着人,一路将裴铎他们送到村口方才离开。
去隆昌县之前,姜宁穗得先去一趟清平镇将小院的衣物被褥收拾好,雇辆马车送到隆昌县,姜宁穗临走前去了趟穆嫂子家与她告别。
穆花知晓裴秀才与赵秀才都考中了举子,着实为他们高兴。
她拉着姜宁穗小声嘱咐了好些话,无非是看好自己男人,一定要抓住他的心,不然待他越爬越高,恐会将心思放在别处,不再顾忌自己的娘子。
姜宁穗心里倍感温暖:“穆嫂子多虑了,郎君不是这种人。”
穆花笑道:“不是最好,总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姜宁穗:“嗯,我记下了。”
穆花又与姜宁穗聊了几句,而后送她出门。
姜宁穗最后上了马车,赵知学问道:“胡家嫂子拉着你说了些什么,怎说了这么久?”
姜宁穗不好让郎君知晓穆嫂子对她的叮嘱,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只待她说完,便觉一道好似能洞察人心的视线盘旋在她身上。
她没敢抬头迎视那道目光。
那道视线除了裴铎,再无旁人。
从清平镇到隆昌县坐马车需得些时辰。
待申正时分,马车终于抵达府门外。
姜宁穗走下马车,看到眼前气派的府宅时,着实惊住了。
这座府宅比她在清平镇看到的最好的宅子都要气派。
府门外候了两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妇人与一位年长的老者,见着他们三人,上前朝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名老者言,他们三人是知府大人派遣过来伺候裴解元的衣食起居。
老者道:“裴郎君,奴叫周庄。”
裴铎冷淡颔首。
周庄侧身:“奴领郎君进宅。”
话罢,他朝那两位妇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见状,极有眼色的上前拿走姜宁穗怀里沉重的包袱,且邀她与郎君进宅,姜宁穗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更未被人这般伺候,一时间拘谨不安,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她紧挨着郎君,试图缓解由心到外的不安与局促。
赵知学自下了马车,胸口便憋着一股郁气。
他面上虽无异样,可脖颈明显绷出了几根怒意青筋。
若没有裴铎,他便是这隆昌县唯一一个举人,这座宅子便是他的,被人毕恭毕敬对待的对象亦是他,而非裴铎。
赵知学瞥了眼华贵气派的宅子与垂眉低眼的奴仆,对手握权势的执念愈发执着。
他一定要更努力去钻研读书,定要在来年殿试取得前三甲。
只有如此,方能踏入权贵之中。
他也要做有权有势的贵人,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处处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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