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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鱼举起手里的活页本,又指了指前方的人群,以口型无声说出:“看画。”
女生点点头,看似听进去了,脚下却一动不动,直到安稚鱼走后,她才来到那画上表情包的玻璃前,在三条杠旁边新画了一个:^_^
安稚鱼挤到iris的身边,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眼里是五彩和线条技巧,耳边是作者朗朗大方的回答,偶有停顿,iris就会换一个提问方式,总的来说过程很顺畅。
直到轮到她的画,安稚鱼握着活页本的手指有些泛白,她其实不太习惯把内心的东西拿出去给大家批判,不论是外行还是内行,这很残忍。
画面以古典祭坛画的鎏金格局展开,描绘一位身披白袍的圣徒。
立于晨光中,双手向天空展开,掌心有柔和的辉光溢出,背景是哥特式教堂的彩窗,玻璃碎片拼出鸽子与百合的图腾。
人物面容慈悲而庄重。
而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却是一团非人的、扭曲的尖锐形状。
必须绕到画布背后才能看见的另一面。
这里没有框架,颜料粗暴地刮涂、滴溅,混入沙砾、碎玻璃与焦黑的纸片。
同一张脸在此显露另一副面孔:肤色青灰,眼眶凹陷,嘴角绷紧如刀刃。
她不再是圣徒,而是蜷坐在废墟中的身影,手中握着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反射的正是正面那张光辉的脸。
这一面的色彩仅有黑、灰、血锈红与一种不自然的靛蓝。
安稚鱼往后不自觉退了一步,因为被“展示”
的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姐姐,这种被撕裂开给别人批判的场景无疑自我凌迟。
她无意识抓了抓衣角,那柔软又滑腻的布料像是握住了安暮棠的手心。
她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再又抬起眼。
周边许久没有声音冒出来,安稚鱼用余光瞥着她们,同学似乎都在凝神欣赏,没人会冒出来挑刺。
iris双手环臂,绿色的带着岁月的眼珠转了又转,最后快速地在表上写了一个分数。
“有人要提问吗?”
她低着头,声音却又高昂有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说话,给予一幅画的时间是有限的,否则这课上到猴年马月也无法结束,iris握着圆珠笔往手心一按压。
“咔哒”
一下像是弹在安稚鱼的柔软心脏上。
iris:“是很好的作品,恕我问一问,灵感是来自于哪里呢?”
安稚鱼垂眼想了想,她不太想如实告诉是来自于安暮棠,她怕给姐姐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有可能的。
“她是我的半身和血肉。”
iris点点头,笑着又往手上的打分表上唰唰写了一个数字,而后又看向下一个作品。
安稚鱼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好不容易松了一下,旁边就蹿出个人来,脖颈后是说话的急切热气。
“诶,你画得怎么这么牛。”
闻言,安稚鱼转过身,说话的是刚才看自己的女生。
“哦哦,是不是还没做自我介绍来着,我叫唐疏雨。”
盯着前方主动伸出来的手掌,安稚鱼只好和她握手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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