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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她没有忍住,哭得满脸泪水。
她瘦了很多,一张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瘦得下巴都尖尖的,好像可以戳人。
“司徒大人,我爹没了。”
明月哭着看着他,“我没爹了,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司徒谨嘴笨,踌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安慰道:“没有关系,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加在一起,就是两个人了。”
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哭着哭着,扑哧一声笑了。
其实他还很想说,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后会是三个人、四个人,或者五个人。
今年年初,明月终于出了孝期。
司徒谨准备了很久,他没有亲人,只能自己操办亲事,请媒人,算八字,算日子,样样都得自己来。
最重要的是聘礼,明月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姑娘,他一定要给她他能给的最好的。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地上的雪泛着泠泠的光,胡同口开了一树梨花,洁白的花瓣飞落,辗转飞出几丈远,落在雪上,分不清是花儿还是雪。
司徒谨很高兴,平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洋溢着几分喜气,好几个经过他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了又看。
拐过胡同口,就看见媒婆在门口打转,一副气急心焦的模样。
“哎哟,司徒大人,您可算来了!”
媒婆抬眼瞧见司徒谨,忙迎上来苦着脸道,“明月姑娘被大理寺卿府的大公子掳走了,您快想想办法!”
仿佛一个焦雷打在头顶,顿时头皮一怍,满眼犹有簌簌金花纷纷下落。
司徒谨扶着墙稳了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儿晌午,现在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司徒谨没再说什么,抿着唇回到家,在神台上拿了一把刀。
那是他在朔北当铁匠学徒换来的刀,朔北刀特有的修长刀身,微微弯曲,像一弧新月。
媒婆紧紧跟在他身后,看他拔出刀,大惊失色:“你这是要做什么?和他拼命吗!
?不行的!
他们人多势众,你还会被官府抓起来!”
“没有别的办法,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他没敢说,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他沉着脸,提着刀,煞气满身,往大理寺卿的官宅走。
媒婆唉声叹气,急得跺脚,望着司徒谨杀伐的背影,到底没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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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行扶沈玦进了马车,挥着拂尘赶回来,尖着嗓子喊道:“慢着慢着!”
大理寺卿连忙上前,道:“不知厂公还有何吩咐?”
“督主说,这个女人弄脏了他的靴子,甚是可恶,须带回东厂,不把靴子洗干净不许出来。”
“这……”
大公子陪笑,“不如小人送厂公一双,行云阁的货,穿着最是舒服!”
沈问行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出气,冷笑道:“督主还缺你一双鞋?怎么,这个女人得罪了督主,你们还想私藏不成?”
“不敢不敢!”
大理寺卿瞪了大公子一眼,指着仆役骂道,“还不赶紧把她松开!”
仆役面面相觑,惶惶然松了手,明月蹬开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到沈问行身后。
明月一双葱白的手都是血污,一双杏目含着泪,将滴未滴的。
果然是好颜色,怪不得干爹要救她。
沈玦得势这些年,下边人献上的莺莺燕燕不少,还有的另辟蹊径,送小倌兔儿爷的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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