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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无恤收起了方才的失态,回礼道:“久仰张子之名,敢问可是张侯、张老之后?”
“正是乃祖。”
不过,张孟谈有些奇怪,他也才刚进入泮宫半年,哪来的什么大名可以让人久仰?
张侯,又名解张,是张氏始祖,他是晋文公之臣,介子推密友。
而张老,和乐王鲋一样,也是无恤曾祖父赵文子的手下。
不过,和乐王鲋的贪婪相反,张老,却是一个极为廉洁的贤人,赵无恤听过,这其中还有一段典故。
下宫之难后,赵氏之宫许多地方被堕毁,到了赵文子执政时,这位一向稳重的赵氏孤儿谨慎了几十年,总算熬出头了,心态就有些飘忽。
他开始大兴土木,建造宫室,从太行山中运来上好的木料,砍削为房椽后又加以细细磨光。
张老前去下宫,远远看见这情形后,就“不谒而归”
,没有拜见文子就转身离开了。
文子听说后,便匆匆乘车追上了张老,拦着他说:“吾有不对之处,子亦应当告诉我,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张老回答说:“我听说,天子的宫殿,砍削房椽后还必须用密纹石细磨;诸侯宫室的房椽需要粗磨;大夫家的房椽要加砍削;士的房子只用斩掉椽头即可。”
“备物得其所宜,这是义;遵从尊卑的等级,这是礼。
现在你显贵后,却忘掉了义,富有后,却忘掉了礼,都用上天子、诸侯的规格了。
我恐怕你不能免祸,下宫之难就要重演,怎能不赶紧离开?”
张老就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劝谏文子,赵文子从之,回到下宫后,命令匠人停止磨光房椽。
但这样一来,只打磨了一半,就显得不伦不类了,匠人建议干脆把它们全部砍掉。
赵文子说:“不必如此,我要让它们留下来,叫后人看到,那些打磨过的房椽,是我这个不义不礼的人做的,以此为警戒。”
这也是赵无恤站在下宫正殿下仰望时,发现房椽一半是精打细磨的光滑平整,一半却是粗糙砍削的缘故。
由此可知,张老的性格,和同时代的乐王鲋相比,全然是两个极端,他们当时就是政敌。
不过真有意思,这两个死对头的后代,张孟谈和乐符离,怎么会走到了一起,而且看上去关系还很不错。
赵无恤也知道,这两位目前虽然向他示好,可只是在泮宫中的权宜之计,实际上,他们的家族只会投效于真正的赵氏世子。
招揽人才不能急躁,太过亲昵反倒会适得其反,暂时,还是以朋友情义笼络之吧。
他打定主意后,便与二人谈笑风生。
隐隐约约,以赵无恤为核心,加上张、乐、赵广德三人,一个赵氏之党的小团体开始建立起来,虽然仍然有些松散,只是出于一种临时性的抱团。
而另一边,从公族大夫处结束了授课的魏驹,也来到了泮池边的桃林,正在听吕行、令狐博两位堂弟汇报刚才试探赵无恤的结果。
“他居然能胜过阿行,而且箭术离养由基只有十步之遥?”
魏驹有些难以置信。
吕行情绪有些低沉:“行无能,请堂兄惩处!”
魏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何至于此,阿行你是我宗族中的的射术第一,他日勤加训练,定能反败为胜。”
毕竟,魏驹只能想派人试探下赵无恤的本事,而不是想与其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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