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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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沙海暗流（第1页）

大漠的烈日如炙，将鹰嘴崖烤得滚烫，自借粮之战已过去一月有余，敌营方向却如死寂一般，毫无动静。

但柳如烟心中的弦始终紧绷，丝毫不敢懈怠。

每日卯时初刻，她便伫立在了望塔上，目送斥候队如游蛇般隐没在茫茫戈壁之中。

小顺子背着的羊皮水袋里，清水混着艾蒿，散发着独特的气味；赵三的竹制护膝内，裹着能留下细微痕迹的软泥。

这些看似平常的物件，皆是柳如烟依据众人特质精心定制的侦查装备。

这日申时，酷热难耐，小顺子匆匆赶回，衣襟上沾着几星红沙，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百里之外红柳峡特有的红沙。

小顺子顾不上喝口水解渴，径直奔向中军帐，气喘吁吁地喊道：“如烟姐，敌营马粪里的麦麸味淡了，如今满是苜蓿草的腥气！”

柳如烟闻言，手指猛地一紧，她深知，苜蓿草乃是骑兵大规模集结的明显信号。

她转身看向正俯身研究屯田图的萧战霆，沉声道：“敌人的粮草补给线已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赵三趴在了望塔上，手中紧握着浸过醋的芦苇管，专注地嗅着风中的气息。

须臾，他开口道：“西南风里裹挟着铁锈味，应是战马甲胄相互摩擦所致，敌军规模至少三千骑兵。”

他下意识地挪动断腿，竹制护膝轻轻叩击着青砖，这是柳如烟传授的“震动感知法”

，借由地面震动频率来判断敌军数量。

柳如烟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敌军的行军路线，料定他们定会沿着上次借粮的缺口，妄图趁虚而入。

敌营大帐内，新任守将屠罕正手持马刀，用力剁着烤全羊，羊肉的油脂溅落在地。

他恶狠狠地开口：“汉人以为偷了几车粮食就能高枕无忧？简直痴心妄想！”

说罢，他的马刀重重划过羊皮地图，在鹰嘴崖屯田区位置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传令下去，此次出兵，不仅要夺回被偷的粮食，还要将那些在咱们粮囤下埋火石的汉人，统统烧死在麦田之中！”

帐外，五千骑兵正在给战马钉上新蹄铁，马蹄铁内侧刻着尖锐倒刺，显然是为破坏屯田区的响铃陷阱专门打造。

屠罕全然不知，他派出刺探军情的三批斥候，皆已消失在戈壁深处，无影无踪。

最后一批斥候的尸体被发现时，喉咙处插着半根粟米秸秆。

这正是小顺子的“无声处决”

手段，秸秆截面的斜角精准切断声带，同时血腥味混着粟米香气，足以误导敌军，让他们误以为此处藏有粮食。

萧战霆的帅帐内，沙盘上的粟米模型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柳如烟手持虎骨刀，指向屯田区的菱形田块，冷静分析道：“敌军必定会走东南大道，那里的沙地之下，埋着三层绊索，每根绊索都浸过蛇油，即便战马嗅觉再敏锐，也无法嗅出下方暗藏的火石粉。”

她目光转向王猛，叮嘱道：“你率领右营，负责在田埂下点燃桐油，但切记，务必等敌骑踩中第三层陷阱后再动手。”

张熊的左营正在为战马更换软皮蹄套，这种蹄套能大幅减少七成马蹄声，然而蹄心却暗藏三棱形凸刺。

张熊拍了拍马鞍上的蒲公英旗，说道：“末将率领骑兵队从侧后包抄，就沿着上次借粮时经过的流沙区进发。

如烟副将曾说，流沙区的沙棘丛中，藏有能划破马腹的瓷片。”

最关键的后招，隐藏在屯田区深处。

小顺子带着二十名斥候，正小心翼翼地给成熟的粟米秸秆缠上浸过桐油的麻绳。

小顺子一边忙碌，一边解释：“待敌骑冲入麦田，我们便用弩箭射断麻绳，燃烧的油滴会顺着粟米秆流至马蹄铁上。”

他望向远处堆成马形的草垛，里面装满晒干的艾蒿，接着说道：“火头军老陈在草垛里掺了辣椒粉，届时火借风势，能让敌军在十里之外便睁不开眼。”

月黑风高的子夜，屯田区的粟米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似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