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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苏眯着眼望去,见那一广大校场已裂成四半,每面重有千钧,齐齐向后滑去,中间一点黝黑渐渐扩大,仿若一只苏醒的巨兽正缓缓张着大口,数十息后,轰响止歇,校场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纵横有丈长的地洞。
通道!
任苏目光一亮,秦昭却是脸色一变,袍袖一震,当空一挥,气劲纵有二十丈,迤逦呼啸着劈向一面断壁。
“谁?”
爆喝声后,碎石激荡,瞬息倾倒了数面残墙,宛然一条鞭痕蔓延开,如犁庭扫穴。
可惜,哗啦爆响中,有人影腾空,矫捷避过气劲扫荡,如夜枭般划过青冥天幕,一去十丈有余,随着一声锵鸣砸地,他现出了身形。
此人远远望去白发苍苍,头上抓了个道髻,黑袍上金纹闪动,行走间,手中铁杖蹬蹬作响,声音沙哑。
“老朽虽久不履江湖,倒也知天狼门此代出了两位年轻俊杰,小娃儿,你是姓秦还是姓陈?”
走得近来,借着微光,任苏才见这老者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裹住干瘪胸腔的衣袍不时无声鼓动,似一呼一吸都竭尽了平生气力,且身形颤悠悠,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走,不过,两人都知这人绝非面上那般简单。
秦昭面色不变,眸中更透着湛湛神光,可嘴巴开合却仅有泠然之音:“秦昭!”
显得忌惮异常。
“果然。
似尔等大门大派上通玄元界天,又岂能不知大势变幻,空自闭门等死?”
听得回答,老者神态自若地点点头,喟然长叹一声,离着两人十步之遥停步,抖动满脸鸡皮笑道:“老朽翁成宫,不知你听说没?”
秦昭眉头微皱,过得片刻,似想起来似的拱拱手,“原来是‘燕云一剑’翁前辈,不知有何见教?”
秦昭神色未见缓和,反而越发严峻,这倒不是因为翁成宫出身阴邪,相反,此人曾是正道中的一名奇侠。
五十余年前,蛮人入侵大陈边境,数月间连破数郡,几乎肆虐整个云州,更是一举攻到壶成关外,此关乃是中原腹地之屏障,奈何陈平日久,疏于布防,上下兵卒仅一万出头,面对十万悍勇蛮骑,可谓一挥可下。
危急关头,正是此人挺身而出,以未成先天之身刺杀数员蛮人大将,延缓攻势,使援军得以及时赶到。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本来也称不上“奇”
字,令人赞叹的是,此人少时本是官宦子弟,祖辈数代为朝中重臣,却因陈帝昏庸,一家抄斩,只余他一人流落江湖,吃尽苦头,追究起来,其与大陈皇室实是仇深似海。
此事一出,不仅江湖称赞,燕地百姓更谓之擎天一剑,甚至建起生祠,日夜祭拜,至今云州还可见香火。
这等旷世奇侠,换作平常,秦昭自是恭敬有加,如有可能,还得与之浮一大白,不过,据悉此人在四十年前突破先天后,便归隐山林,醉心武学,以求武破虚空,眼下突然现身在此,由不得他冷眼相对,警惕万分。
果然,这翁成宫报了家门之后,一跺铁杖,叹道:“指教倒谈不上,老朽此来,不过是求取一卷密册。”
“哦?不知是何等密册,竟能让翁老前辈亲身前来,秦某有缘,倒也想一观究竟。”
翁成宫怪笑一声,淡淡瞥过秦昭腰间三箫,环手一礼:“啸月挥空谱。”
秦昭目光一冷,面露轻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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