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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琢着外头情形,便感受到了主位的一道泛着冷意的目光,朝云赶紧直了直腰板,眼眸敛回。
车帘被人拉开,是秦君琊正朝里头的母亲恭声道:“母亲,已至宝华殿,请母亲阿姐下车。”
主位的秦云氏眸子微动,朝君琊略一颔首,仆从会意轻车熟路地将马凳端正摆好,躬身待主母与郡主下车。
宝华殿正是宫中设席宴请之殿宇。
殿宇檐角皆是金顶、琉璃瓦所制。
四处的石狮,红柱等,远远观去,整座殿宇一寸一土皆是巍峨,壮观。
秦家一行人随着一路所遇的权贵重臣家眷们一道迈入了宝华殿中。
此刻的殿宇之中所到之人已渐渐满了起来,秦国公府的位置在席间的首端之处,这位置分布亦是代表着权势高低。
众人皆于席位中端坐,半晌后,便听外头的内监恭声长喊着:太后、皇帝至!
——————
满堂朝臣家眷皆起身躬礼揖手,朝着那殿外缓缓而入的一行人。
待那道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与那凤袍威仪的太后落座于龙椅、凤位之上后,才听那男人厚重的嗓音喊着,众卿平身。
回荡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众人纷纷垂眸落座。
千秋寿宴的主角乃是当今太后,只见那高位的妇人眉眼倒是生得温和,声音也十分亲厚地与殿中的朝臣说着话。
宫宴起,满座觥筹交错间,朝云与君琊坐在父母席后,这处有一方红石柱子与那朱红帘子遮挡一些。
使得二人半身落入阴影之中,让人瞧不清楚他们的动作。
这也正合姐弟二人的心意,拘束了许久的端正模样,二人在那桌案下皆是将腿脚略微随意地摆放了一番。
朝云与君琊靠拢了一些,垂目低语着:“姨母娘娘今日这发钗不太好看,素淡得很,一看就是母亲所赠的。”
对此,君琊颇为认同朝云的说法,瞧了眼云太后的发髻,又附言:“其实姨母娘娘的发髻也不太好看,我看都城中都时兴一些新奇的发髻。”
这话让朝云对他瞬间侧目相看,美目一转又生疑窦,转而挑声道:“你怎知晓时兴什么?”
“砰”
地一声,君琊眼瞳一震,是心中有点秘密想要闪躲,他正欲说辞些什么转移,便听殿外的内监竟又通报一声!
在坐的朝臣们纷纷噤声,却偷瞥着朝那殿外看去。
朝云这番也眨了眨眸子,此刻已至宴中,怎还会有如此不守规矩之人来迟?而这些大臣们竟还不敢吱声?
正思索着,便见那殿门处一道颀长而挺拔的绯红色身影朝内而入。
那人一袭飞鱼服,长身挺立,殿内摇曳着深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迈步朝前时,晃荡的光在他头顶随之浮动。
光影踌躇间,只见他剑眉冷目。
朝云眯了眯眼,想要看得更为真切、仔细些,那如刀锋雕刻般的脸廓上落下一层阴影,半明半暗间,朝云瞧见了那人略一侧头朝她投来了眸底的寒光。
只一眼,她却感受到,似一方深潭般激起千层浪花,却又堪堪落下沉坠深处,窥不见他半分情绪,却只能感到一种凌迟般的肃杀架在脖颈。
朝云倏地,心间一颤。
即便是一种危险,而那人侧头瞧来之时,朝云还是透过那千丝万缕的殿光,仔细地瞧清了他的骨相轮廓。
一寸一厘俱是挑不出一分错处。
所谓美人在骨,便只能如此了。
她唇瓣微张,“君琊,他是谁?”
一旁的君琊压低了眉眼,抬手掩着唇角,略带悚意地沉声回她:“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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