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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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第1页）

1997年，川夏。

初春的傍晚，禾奈的那只胖橘猫小可站在窗台上用肉爪使劲挠着窗玻璃，那对莹绿色眼睛出奇的发亮。

天刚黑下来，一辆捷克在深沉夜色里横冲直撞，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撞倒了好几盏路灯。

车中女人的尖叫被生生掐断，四分五裂的路灯最后挣扎着闪了闪，血从脑袋汩汩冒出，在金属弹簧里蜿蜒爬行，女人扭曲的脸连同华丽的衣裙浸没在血泊里，盯着窗子一动不动。

小可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动动耳朵跳下窗台。

夜空被撕扯出口子，掉下里面的棉絮。

禾奈不知何时起了身，穿着睡衣站在窗前，表情不明，像是与女人僵冷的目光对视，又像是在发呆。

良久，她低下头拉上了窗帘––她不喜欢下雪。

岁月很长了。

别来无恙。

她抬起眼睫看向繁华大道，弯起了嘴角笑。

路边的梧桐开始冒绿，鸟儿扑棱着翅膀开始南归。

世界静谧安宁，窗外血流成河。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二十分，人间亮起星星。

禾奈裹上她的驼色大衣出门，风很大，夹杂着雪片划在脸上，路面空荡荡，大门都敞着却空无一人，本该刚刚开始的夜生活只剩下繁杂炫目的霓虹灯在漫无目的转着头。

空气里充斥着怪异感。

这座城市像死去的巨婴，柔软细腻面孔下是冰冷的心脏。

她在楼下的货架上拿了两瓶冰啤，拎在手里。

血泊结成块，女人的手指戳了十个血窟窿，坐起来抓了抓挂满白霜的头发，刚睡醒似的一脸茫然。

“喏”

禾奈自己踩着碎片跳上车，另外手里的给了那女人。

她转过头盯视片刻，掰断瓶颈，就着尖利的瓶口灌，抬起头，对禾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咧到耳根。

禾奈：“……”

大雪迷眼，夜色无边。

“走了，把这里收拾干净”

，禾奈说。

要走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偏头看见那个大大的笑容依然挂在女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僵白而呆滞的脸。

川夏几百年来的第一场雪，下的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