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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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第1页）

孟春二月初，春分将至，寒暑均平。

北疆熬过了最冷的时节，晌午温暖时，屋头厚雪已开始缓慢消融。

雪水沿着瓦片缝隙流淌下来，垂到檐下，被仍刺骨的寒风一激，点滴积聚，凝成锋锐的倒锥。

后来的水珠滑到尖端，正随风摇晃、当坠不坠，城中街道忽而响起车马倾轧声，厚重的城门向两边大敞，檐下那冰柱尾端融化，被这响动一震，“啪”

的一声，一整根坠下来，在石廊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沈弋搁下手中卷，小蝉便停了笔，道：“大人，是年前的辎重队，今日该回京了。”

队伍人不多，但驱着几百辆车，动静很大。

沈弋望了眼案角的沙钟，琉璃壶中的沙轻轻颤动。

他向小蝉道：“已近午时，你辛苦了，去用饭吧。”

大人不动，小蝉原本不想先走，刚要推辞，肚子却嘹亮地叫出声来。

沈弋道：“去吧，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小蝉皱着脸应声。

人说换风水容易长个儿，慕蝉来了北疆十几个月，饭并不比别人少吃，身量却没有分毫变化，反倒是脸颊上丰润不少，整日被沈瑜追着搓揉。

他有些懊恼地捂着肚子，心想，定是小时候时常吃不饱，如今个头才蹿不起来，于是当下在心里恶狠狠地决定，午饭一定要多吃两大碗，来弥补过去总也填不满的胃口。

他将案上的纸笔收好了，起身整理衣上的褶皱，余光悄悄望向窗边。

辎重队今日回京，昭王却没有一道回去。

原因他不甚明了，听说似乎是昭王爷出关那日遭遇野兽，所受惊吓不轻，养了这许久，精神头仍是不好，经不起远途折腾，便留在北疆继续将养着。

抛开这些不谈，小蝉看见昭王，心中便忽觉妥帖不少。

昭王殿下只小他一岁，个头却比他还要短上一大截，所谓“身量个头宁有种乎”

，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

慕蝉忽然对自己充满信心。

秦检倚在靠窗的交椅里，贴着透光的窗纸看书。

日光洒在后颈上，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沈弋的小跟班到他跟前来，行止端正地施礼：“殿下，慕蝉告退。”

秦检“嗯”

了一声，见那少年像是心绪颇佳，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他揉眼，侧首道：“凌霜，泡一壶滚茶来。”

方籍秋低声应了，持着壶往廊下去。

堂中就只剩下二人。

沈弋合了片刻眼，舒缓一阵手臂，又从先前小蝉坐着的侧案边取过卷宗。

刚翻开扉页，便听秦检道：“辎重队回京，大人不去送行么？”

“此事有蒋经略操持，不是下官分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