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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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我和黑瞎子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前些年是没办法，现在安稳下来了，我准备突破一下。

胖子对此乐见其成，他说小天真你这辈子和女人是没指望了，能和黑瞎子那老妖精互相扶持养老也挺好，省得出去祸害别人。

至于小哥，我没告诉他，我怀疑他根本不懂这些事儿，再说成不成还不一定，就先不打扰他了。

去北京之前，我给秀秀打了个电话，我说秀秀，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秀秀问帮你有什么好处？我就说：“我替他付房租。”

秀秀沉默一会，说：“可我嗑花邪啊。”

我不太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幸好秀秀转而就答应了下来，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比男人要透彻，她们心思细腻古灵精怪，往往能找到男人想不到的点。

秀秀问我去了打算怎么办，我想了想，说：“直接跟他说呗。”

秀秀就说：“我觉得不成。”

“怎么不成？”

“他万一拒绝你呢。”

这点我还是信的，黑瞎子这人够独，这个独，不仅仅是说他孤家寡人，也是说他本身的心劲儿独。

自打我把小哥接出来，和胖子小哥一起去雨村养老之后，黑瞎子和我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我金盆洗手不干之后，连业务上的联络都少了。

我能感觉得到，他在有意把自己从我的生命当中撤离，他认为对于我来说，意外的感情是一种麻烦，又或许于他而言，我其实也是个麻烦。

我们把彼此从习惯的轨道上吸引出来，又默契地不提这件事，因为我们都很清楚，有的时候这种感情是很危险的。

抹掉他，舍弃他，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才是正确的。

但那是那时候。

当我在尝试着远离他之后，我发现这种做法并不能让我放松，我时常会陷入一种焦虑与颠倒反复的情绪中。

胖子是最先发现我不对劲儿的人，他点醒了我：“天真，你这黄鼠狼惦记老母鸡啊，整天走神。”

我说滚你丫的，哪有这么说自个儿兄弟的，我就是惦记那也是董永惦记七仙女。

“谁啊？”

老树开花，我有点臊得慌，咳嗽一声说：“黑瞎子，我师父，你知道他穷的叮当响，我这不是担心他养活不起自己吗。”

胖子就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半天，说：“完犊子了，你他妈用七仙女比喻瞎子，你疯了！”

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确实快要被他逼疯了，而且，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继续这么下去，我将一辈子在这种焦虑中不安，我吴邪扛过刀打过炮，被他一个滴滴司机逼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我就拍拍胖子肥嫩的胳膊，一脸深沉地说：“嗯，你说得对，我得想法治治这个仙女。”

黑瞎子这个人，难治，因为他太懂了，太清醒了，我反而拿他没办法。

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手，说道理他全都懂，问行不行，不行。

他表面随和圆滑，其实本质十分冷硬，那种冷不是高山冰雪的冷，是苍凉大漠夜间的风，他的硬不是顽石坚硬，而是流浪百年后保护他也保护别人的盔甲。

他曾经为我出生入死，得罪数不清的仇家，我知道他甚至想过放弃自己的命来成全我。

但他并不想把我牵扯进他的旅途里，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黑瞎子你个老王八蛋，你已经影响了老子太多，现在只想自己心安凭什么。

又或许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我，怕麻烦。

可我不太甘心，我有一种感觉，错过他，我可能后半生都要在悔恨的沼泽里缓缓下沉。

我沉不到底，这要不了我的命，但我会窒息，每当想起他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皮肉，这种迟钝的零零点点的痛与痒，将缠绕我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