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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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嘭的一声碰撞声，“哎呦……”

一声干哑难听的老头的哀叫声传来。

方磊回过神来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因车辆的冲击，面部直直的撞向右侧的前盖子板，只看清一个黑黄，有点油腻反亮的头顶，短暂一愣，连忙打开下了车。

只见地上趴着一个黑瘦的身影，穿着于自身身材不符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老式带竖条纹的西服和仅到脚踝的黑色烂布裤子，因久不打理，本黑色的衣服已经有点发灰，领口袖口等处已经能看到磨得发亮，脚上的老北京布鞋泥泞的鞋底脚后跟处已经磨的只剩薄薄一层，像是底层的流浪汉，生活潦倒的感觉扑面而来。

方磊帅气的脸上带着焦急，高大健硕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简约的黑灰穿搭仍然让人感觉价格不菲，英气的脸庞于红车豪车吸引了不远处人行道上不少或羡慕，或敌视的眼神。

“大爷，你怎么样？！”

绕过车头，随着距离临近，恰巧迎面一阵轻风吹过，一股汗臭夹杂着腥味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下意识的让他剑眉皱起，左手背放在了鼻子下方。

地上的身影和蛆一样顾涌了几下，费劲的爬起身，“俺没没事……”

拍了拍腿，灰尘肉眼可见的飞出。

方磊这才看到这大爷正面，油腻的头顶已经秃的锃亮，两边仅剩的头发已见灰白，似乎是用水特意打理过，还算规整的呈条柳状贴在脑袋旁，显得猴子一样的招风耳尤其明显，只是其中的大片头皮屑暴露了他的临时抱佛脚，面部鼻子和额头已经大量出血，但依然掩盖不住丑陋的面容，反而增添了几分凶神恶煞，不合身的西服好像是从哪捡的一样，有种莫名的滑稽。

身体不大，但手却较为粗壮，黝黑干燥的和猩猩一样，手心关节处布满厚厚的茧子，可以看出是个辛劳命，抬手抹了下鼻子，看到一手的血，连忙从兜里翻出几张发黄的纸巾，简单的擦了几下，脏手不经意的在裤子上抹了几下，腿脚蹒跚离去的背影如风中秋叶。

方磊以为把老头腿撞瘸了，连忙追了上去，“大爷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吧，你看你这腿，钱什么不用担心！”

周围人看到以为这年轻人撞了人想逃脱责任，有的已经在指指点点。

“俺没事……这腿本来就这样的，俺俺得去接孩子，就不去医院了”

老头打着哈哈，露出一口锯齿状的黄牙，大多数压根已经发黑，门牙还缺了一颗。

听闻大爷的腿脚不是自己的原因不由松了一口气，方磊点亮手机看了下时间，“大爷，我陪你去把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吧，我有车很快，或者你给老师打个电话，稍晚些去。”

老头又伸手抹了下流出的鼻血，“好，那那快点”

“小伙子你人真好呦……”

谢意的丑陋笑容看的却让方磊心里一阵恶心。

很快车内被一股恶心的味道占领，呛的方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伙子，你你这车里好香……”

老头虽然鼻血不止，但是嗅觉却还在发挥作用，曲了几下满是黑头的酒糟鼻，像狗一样追寻着气味的来源，左右闻闻，最后扭着秃顶的脑袋闻着头后的靠枕，本就一层皮的脖子满是一道道深刻的皱纹。

看着刚才江清雯靠过的地方被老头一脸陶醉的闻着，心里格外的不舒服，轻点下刹车，试图让那丑陋的脑袋远离她的气味。

“给老师打个电话吧。”

此刻方磊的声音已比之前冰冷许多，面部表情看着前方。

“好好……”

粗壮的黑手关节处的纹路如一道道沟壑，从边线已发亮的兜里掏出一个边角和按键已经明显掉色，屏幕裂了一个纹的诺基亚黑白手机……

在厨房的江清雯系着粉红色小围裙，刚梳的马尾顺着脖子柔顺而下，看了下厅里墙壁上金色吊钟，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下已经洗完的菜，把目光停留在大块排骨上。

“试试吧！”

自顾自的打着气，柔美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属于她的坚毅，纤纤玉手拿起菜刀……不一会，厨房里传来了大声的菜板声，一缕秀发从耳后悠到脸前。

自从妈妈的事业步入正轨，越来越忙，江清雯不忍心看着妈妈越来越累，主动的担起家里做饭的责任，厨艺精进但同时也慢慢的吃到妈妈的饭菜机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想念妈妈拿手的炸茄盒，她喜欢吃茄子，但自己却始终做不出小时候的那个味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厨房里慢慢传来一阵阵扑鼻的肉香，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着。

一个60多平的普通房屋里，一个看样子60多岁的老太靠在床头，下半身被蓝白色的碎花薄被盖着，上身穿着一个紫红色的外套，屋内还算整洁，白色的粉刷墙上有着少许被孩子玩具磕碰到的坑坑洼洼，暗红色的地板上零星的孩子小汽车玩具。

老太早已花白的头发稀疏，后脑勺的小辫略显单薄，戴了一副圆形的老花镜，眼角有不少年龄带来的细纹，一手隔着花被子捂着胃部，另一手紧纂一个小米手机，皮肤已没有年轻时的水分，干枯的像临近冬季的树叶。

“这孩子，接个孩子都接不明白，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闭合了几下微凸的嘴唇，自己嘟囔了几句，要不是今天自己的老胃病犯了，也不至于让他去接孩子，去了半天还没回来了无音讯，打了几次手机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让她焦急不已。

汽车引擎声戛然而止，方磊看了一眼眼前普通的褐色板楼，“大爷，这是你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