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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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与火狐狸（第1页）

在古斯没来找我的某一天，我去朗格林的房间里看他画油画。

我的这位朋友很怪异，他每次动笔前都要靠近画布，用旁人难以察觉的声音轻轻说一句：

亲爱的安妮，请来到我的画里。

每一张画的结束，他也会习惯性地俯身亲吻画中人，留下一声叹息。

画里只有一个女人，蓬乱如云的褐发，浑圆光滑的脑袋上空洞漆黑的眼眶，细弱显出骨骼的苍白躯体，以及艳红的，仿佛因充满鲜血而膨大的嘴唇。

我很想说，我朋友的画技实在令我不敢恭维。

每次看他温柔的与一幅画交谈，我都有鼓励自己夺门而出绝不停留的冲动。

“这是总来找你的那位孤独的人吗。”

和我一样，朗格林和安德鲁也有一位经常来与他们一起聊天的朋友。

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干枯的灰发因为动作而挂在脸上。

“这是我的爱人。”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住在一起，反而自己住在这里？”

我抬起头，环视他的小屋，和我的那间公寓格局装修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屋。

他一直未停下手中的画笔，带着厚重殷红的颜料在那人的唇上温存了一次又一次。

“正是因为爱她，我才住在这里。

正是因为爱她，我才决定挽留她在我的画里，成为我至高无上的收藏品。

所以我并不孤独，你不用担心。”

“那她本人呢，她知道吗。”

他慢慢的放下画笔，薄而发白的嘴角向上翘起，朝我淡淡的笑了。

抬起头，用下巴示意我看看挂在他床对的那副画。

这是一幅他搬到这里时，就已经存在的，随身带来的女人肖像画。

她比任何一幅后来的复刻品都要更加精细，油画的纹理在上面交错凸起，仿佛原始的□□堆砌，怪异又瑰丽。

“她本人就在那里，你亲自问她啊。”

每一次我对安德鲁不解的地谈起这位深情的画家，他都是摇了摇头，笑着露出他尖利的犬齿，一边揉乱我的头发，一边告诉我。

那是他和爱人的密语，你懂个屁。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那位孤独的朋友。

我的古斯塔夫。

你是否也将我们二人的谈话，当做珍视的秘密？如果是这样，在下一次，在今后的每一次，我都要小心地为你延长这份单独的快乐。

于是这一次，当他将要起身离开时，我伸手拽住他的衣摆。

“请你再坐一会吧，陪我多聊一会。”

为了委婉的帮助他，我决定这样表示。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旋即又坐了回去。

如果我没看错，古斯塔夫的眼里多了些细碎的惊喜。

“请告诉我，如何表达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