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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1（第2页）

“妈妈，为什么霄霄没有爸爸？”

四岁的江凌霄趴在母亲腿上好奇地问道，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谢照琴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

谢照琴抚摩着小孩的后脑勺：“霄霄怎么忽然问这个？”

“今天老师要我们画全家福，就是爸爸妈妈和小朋友，可是……霄霄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呀！”

小江凌霄仰着头看向母亲，水灵灵的大眼睛没有一丝阴霾。

“霄霄有爸爸的。

爸爸只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回家。”

谢照琴柔声道。

“哦。”

小江凌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便跑开自己玩儿去了。

谢照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小江凌霄毕竟是小孩子心性，没有追根究底。

待小江凌霄睡下后，谢照琴翻出了电视柜深处的电话簿。

小簿子的纸页泛黄，边角处已经被磨得毛毛糙糙，谢照琴依着记忆翻到那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串蓝色圆珠笔写下的潦草数字，署名是一个单字“江”

。

她站在房间门口张望，确认过小江凌霄不会醒来，便推门下了楼。

“嘟……嘟……嘟……”

几声铃响后，电话被接起。

公共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哪位？”

“江枫。”

谢照琴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察觉指甲已经在掌心抠出了几道白痕。

“……是我。

什么事？”

“江枫，你……有没有空回来一趟？”

谢照琴难以启齿似的，“霄霄今天问我，为什么他没有爸爸。”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半晌：“明天晚上。”

又过了良久，他淡淡地补上一句：“让他叫我叔叔。”

“江枫？你……”

谢照琴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她不明白。

“就这样吧。”

江枫打断她的话头，“回头再说，我这儿在忙，挂了。”

果然是经商之人，眼里只有利益。

真是这样吗？

江枫一夜未眠。

堂堂江氏集团的一把手，不过是个而立之年的男人。

他在紧张，还有自责。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小江凌霄长成了什么模样——约摸着有三四岁了吧？该上幼儿园了吧？

他倒不是不喜欢小儿子江雲。

小孩儿刚满一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最近学会了喊“爸爸”

，黏他得很。

他一边满心欢喜，一边又免不了分心去想小江凌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讨人喜欢。

说来本想取名叫江凌雲的，可又害怕被人认出来，让人说闲话。

江家不需要同父异母的两个男孩。

江枫知道，自己当年是真的很不是东西。

他和谢照琴结婚一年多，谢照琴刚生下小江凌霄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至于原因……谢照琴和他不是门当户对。

他和现任妻子的结合是商业联姻与家族权力下的产物。

这是江凌霄长大以后才知道的事情。

有种可恶的东西，叫联姻。

小江凌霄不懂，长大些了的江凌霄也不懂。

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

话说回来。

第二天晚上，江枫如约而至。

“霄霄，这是妈妈的朋友江叔叔。

叫‘叔叔好’。”

谢照琴俯身揽过小江凌霄。

“叔叔好。”

小江凌霄乖巧地应着，又悄悄往母亲身侧躲，偷偷观察这位西装革履的素未谋面的叔叔。

“真乖。”

江枫笑着伸手揉了揉江凌霄的小脑袋。

小孩低头，有些羞涩地笑了。

江枫和他从前的爱人聊了很久。

他们谈了“公司”

，谈了“权力”

，谈了“江雲”

。

小江凌霄跪在客厅矮桌边，一边搭积木一边努力地听大人讲话，但是听不明白。

小孩听累了，眼皮直打架，便迷迷糊糊寻得一处依靠，歪倒在“江叔叔”

的膝头，睡着了。

江枫无言地凝视着小孩恬静的睡颜，长叹了一口气。

“愿你永远无忧无虑，一如此时。”